第303章 老臣失势离朝堂，直省官慌显特例（2/2）
张敷华的例子就在眼前，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一时间，京师的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人再敢抱怨，没人再敢怠政，更没人敢质疑考成法。
官员们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干活，每天天不亮就到衙署，天黑了还在加班整理文书，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张敷华”。
坤宁宫暖阁内，王琼正躬身向朱厚照汇报京师官员的最新情况：“陛下，自从张敷华被勒令致仕后，京师的官员们都老实了。之前那些对考评结果不服、私下抱怨的，现在都主动加班加点，补之前没干完的差事，整理之前的卷宗，再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朱厚照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闻言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对了。对付这些倚老卖老、混吃等死的官员，就得用硬手段。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也不知道朕推行考成法的决心！”
一旁的李东阳也躬身附和道：“陛下英明。之前臣还担心官员们会联合起来反对考成法，动摇改革根基，现在看来，陛下这一步棋走得太对了。张敷华这一个例子，就把所有官员都镇住了，比说千言万语都管用。”
“镇住只是暂时的。”
朱厚照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京师的吏治刚有起色，接下来，考成法要往地方推行。先从北直隶开始，北直隶离京师最近，是大明的腹地，官员们的情况，朕也多少知道些。弘治年间，先帝为政宽松，对官员过于纵容，北直隶的不少官员早就养成了偷懒怠政、敷衍了事的毛病，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王琼连忙躬身领旨：“臣遵旨！臣这就安排吏部的得力吏员，带着考成法的考评标准，立刻动身去北直隶各府县，全面推进考成法的考评工作，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去吧，务必严格执行，不许有半点徇私舞弊。”
朱厚照摆了摆手。
“臣遵旨！”
王琼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暖阁，去安排后续事宜。
没几天，吏部的吏员就带着厚厚的考评标准和文书，分批次赶赴北直隶的各个府县。
消息传到保定府，知府衙署内瞬间炸开了锅，官员们一个个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完了！考成法要到咱们保定府了！”
一个主簿急得直转圈，手里的文书都掉在了地上。
“可不是嘛！弘治年间，咱们哪不是偷个懒、少办点差事？税银征收马马虎虎，百姓诉讼拖着不办，这要是按考成法的标准考评，咱们肯定都是差等啊！”
另一个同知皱着眉头，满脸愁容。
“要不……咱们找找人？跟京师的亲戚说说，让他们在吏部或者内阁递个话，通融通融？”
一个年轻的推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通融？你怕是没听说张敷华大人的事吧？”
保定府通判狠狠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绝望。
“四朝老臣、忠烈之后，就因为不服考评上疏辩白，直接被陛下勒令致仕，连大员待遇都取消了！咱们这点关系，在陛下的铁腕面前，顶个屁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官员的头上，衙署内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不仅是保定府，北直隶的顺天府、河间府、真定府等各个府县的官员们，听到考成法要来的消息后，也都慌了神。
一个个都丢了往日的悠闲，急急忙忙地翻出之前堆积的文书，熬夜加班整理。
之前没办完的差事，也赶紧派人去补办。
甚至还有人主动去乡下核查税银、查看赈灾粮的使用情况，生怕考评的时候出岔子。
一时间，北直隶的官场一片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可就在这一片慌乱之中，保定府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不仅半点不慌，还像往常一样从容不迫地处理政务。
这个人，就是保定府的代知府，定国公世子徐延德。
徐延德是定国公徐光祚的长子，几个月前，被朱厚照派到保定府担任代知府，历练政务。
自从他到任后，就没像其他官员那样偷懒怠政、敷衍了事。
每天天不亮，徐延德就准时到衙署办公，先处理百姓的诉讼案件，仔细审阅每一份卷宗，遇到疑难案件，还会亲自下乡调查取证。
处理完诉讼，又去核查税银的征收情况，确保每一分税银都能及时入库。
闲暇时，还会亲自去乡下查看农田的灌溉情况，询问百姓的收成，倾听百姓的诉求。
保定府的百姓都说，这位定国公世子是个办实事的好官，比之前的几任知府强多了。
现在，考成法要来了，整个保定府的官员都慌得不行，徐延德却依旧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每天按时到衙署，有条不紊地处理政务，闲暇时依旧下乡走访，神色从容，半点看不出着急的样子。
下属们看着他沉着冷静的模样，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世子爷难道就不怕考成法的考评吗？他就这么有把握自己能合格？
有下属忍不住好奇，试探着问了一句：“世子爷，考成法的考评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要不要先整理一下之前的文书，提前准备准备？”
徐延德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咱们平日里该办的差事都办了，该核查的都核查了，经得起考成法的检验，没必要刻意准备。”
下属们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退下去，继续慌着自己的事。
徐延德心里清楚，自己任职这几个月，每一件差事都尽心尽力去办，每一项工作都有据可查，完全符合考成法的标准，自然不用慌。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份与众不同的“不慌”，早已被吏部派来的吏员看在了眼里。
吏员拿着徐延德任职以来的差事记录，越看越惊讶。
税银征收全额完成，无一分漂没。
百姓诉讼办结率百分之百，无一件积压。
下乡走访记录详细，百姓评议全是好评。
这定国公世子，跟北直隶其他那些混日子的官员，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吏员心里暗暗赞叹，把徐延德的名字和事迹，特意记在了本子上，打算回去后如实向王琼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