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帝激首辅定改革，君臣同心约朝会（1/2）

李东阳双手接过王琼递来的文书。

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划过。

目光逐字逐句扫过那些红笔圈注的问题。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指节都因用力而泛了白。

顺天府的税银漂没、永平府的赈灾粮贪占，还有那些明明劣迹斑斑却被硬生生评为“优秀”的官员。

每一条记载，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

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凝重：“陛下，王尚书，此事……此事牵扯太广了。”

“从京官到地方官，从底层吏员到勋贵举荐的亲信，几乎半个朝堂都卷在这趟浑水里。”

“要是真要大刀阔斧整顿，怕是会引发轩然大波，动摇朝堂根基啊！”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

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李东阳。

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的反问：“牵扯广，那就不做了？”

“先帝留下的吏治烂摊子，朕要是不管不问，再过几年，大明的税银收不上来，国库空虚；百姓的冤屈无处申诉，民怨沸腾。”

“到时候引发的就不是什么‘轩然大波’，是足以颠覆江山的民变了！”

这番话像重锤般砸在李东阳心上。

让他瞬间语噎。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整顿吏治。

只是在朝堂沉浮几十年，见多了改革的艰难险阻，见多了因触动既得利益而引发的血雨腥风。

他怕稍有不慎，就会让大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爱卿刚到吏部，屁股还没坐热，就敢把这些烫手的问题摆到朕面前，敢做直言进谏的直臣。”朱厚照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后又落回李东阳身上。

语气更沉了些，带着几分激将：“朕之前斩永康侯府的张管事、亲自审理永康侯，敢杀人立威，震慑宵小。”

“你李东阳忝为内阁首辅，是先帝托孤的重臣，是朕的左膀右臂，你敢做什么？”

“是敢跟朕一起豁出去，破了这烂摊子，还大明一个清明吏治。”

“还是敢明哲保身，眼睁睁看着大明一步步烂下去，沦为历史的笑柄？”

这番话像针一样，狠狠扎在李东阳的自尊心和责任感上。

他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咯咯作响。

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陛下此言差矣！”

“臣并非不敢！”

“臣只是顾虑周全，怕改革操之过急，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既然陛下敢为天下先，愿以身作则推动改革；王尚书敢冲锋在前，直面吏治沉疴，臣为何不敢？”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臣也敢做王安石！”

“敢为大明的吏治革新，拼上这把老骨头，赌上这身功名！”

“好！这才是朕的股肱之臣！”朱厚照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微微发颤，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早这样多好！”

“朕要的不是瞻前顾后的顾虑，是大刀阔斧的魄力！”

“你放心，改革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朕一力承担！”

“谁要是敢拦着改革的脚步，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朕就敢斩！绝不姑息！”

王琼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躬身道：“有陛下的魄力，有首辅的支持，臣定当全力以赴，把考成法稳稳推行下去，绝不辜负陛下和首辅的信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暖阁里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压抑。

三人围在案前，脑袋凑在一起，逐字逐句细抠考成法的每一个细节，生怕出现半点疏漏。

李东阳捻着胡须，率先开口补充：“陛下，王尚书，地方官的考核，不能只盯着税银征收和赈灾完成率，还得加上‘民生改善’这一项。”

“比如开垦的荒地亩数、修建的水利工程数量、私塾兴办的规模，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民生政绩。”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官员只重短期政绩，不重百姓长远福祉，搞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

朱厚照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许：“说得对！”

“就该加上民生指标！”

“朕再补充一条——‘百姓评议’！”

“让每个县的百姓每月给县官评一次分，分优秀、合格、不合格三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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