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体仁阁帝宴商户，怒惩侯门护民生（2/2）
“朕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心里话。”
周世昌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后怕：“草民的粮行开在城西，永康侯府的家丁每个月都会来‘借’粮。说是借，却从来没还过，每次都是强取豪夺。”
“上个月，他们不仅借走了两百石粮食，还因为伙计稍微阻拦了几句，就把人打伤了。草民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花钱给伙计治病，还得把粮食乖乖奉上。”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
其他商户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色。
陈万春跟着站起身，语气沉重：“陛下，永康侯的人也抢过草民的布。他们说要给侯府做衣服，直接拉走了五十匹上好的绸缎，一分钱都没给，还说这是‘皇恩浩荡’，让草民感恩戴德。”
赵玉堂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草民的瓷窑也遭了永康侯的殃！永康侯的儿子周鑫，带着一群家丁来瓷窑，说草民的瓷器做工粗糙、配不上侯府的身份，当场就砸了草民两窑刚烧好的瓷器！”
“他还放狠话，说要是草民敢去官府告状，就直接拆了草民的瓷窑，把草民全家赶出京城！草民没办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朱厚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案几。
“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酒杯都被震得晃动，里面的米酒溅了出来，洒在明黄色的桌布上，格外刺眼。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永康侯是靖难功臣之后，朕念及先祖功绩，给了他家世袭侯爵的荣耀，是让他保家卫国、体恤百姓，不是让他纵容家丁子弟欺压良善、鱼肉百姓的！”
众人被朱厚照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再次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草民不该在陛下的宴会上说这些烦心事，惹陛下生气，还请陛下恕罪！”
“朕不是气你们！”
朱厚照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朕是气永康侯！气这些仗着先祖功绩就为所欲为的勋贵！”
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朕登基以来，斩周寿、除刘宇，就是要严惩这些欺压百姓、败坏朝纲的蛀虫！没想到永康侯还敢顶风作案，真是胆大包天，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
他转头看向张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永，你立刻去锦衣卫，传朕的旨意，让陆炳亲自带队，去查永康侯家丁欺压商户、强取豪夺的事！”
“不管查到什么，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凡是参与作恶的家丁，全部抓起来问罪！要是永康侯敢阻拦，就把他一起抓了，押到午门当众问罪，让天下人都看看，朕是不是真的敢动这些勋贵！”
“奴婢遵旨！”
张永连忙躬身行礼，心里又惊又喜。
陛下果然是真心护着这些小商户，连永康侯这样根基深厚的勋贵都敢动，这份魄力，真是古今少有！
他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体仁阁，脚步轻快，生怕耽误了差事。
殿内的商户们听到朱厚照的话，先是愣了片刻。
随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万春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陛下……草民……草民谢谢陛下！”
“草民以为，这世上没人能管得了永康侯这样的勋贵，只能一辈子受他们欺压。没想到陛下竟然为了草民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商户，动怒严惩勋贵，草民……草民无以为报！”
“是啊！陛下是明君！是草民们的再生父母啊！”
赵玉堂也跟着哭了，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有陛下在，草民以后再也不用怕被勋贵欺负了！”
其他商户也纷纷落泪，殿内一片抽泣声，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与感动。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这些身份低微的商户，竟然能得到陛下如此重视，甚至为了他们，不惜动怒惩治权倾一方的勋贵。
朱厚照走上前，亲手扶起跪在最前面的陈万春，又示意其他人起身，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吧，都别哭了。”
“朕是大明的皇帝，要护着大明的每一个百姓。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勋贵，还是身份低微的商户，只要犯了法、害了人，朕都不会放过。”
他拍了拍陈万春的肩膀，眼神坚定：“你们放心，以后有朕在，有锦衣卫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们，没人敢再强取豪夺你们的东西。你们只管安心做生意，为大明的民生出力。”
众人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向朱厚照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忠诚。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陛下请他们来赴宴，不是为了摆帝王的架子，不是为了做样子给天下人看，而是真心想和他们合作，真心想护着他们这些底层商户。
朱厚照回到主位上，重新拿起酒杯，对众人道：“好了，别让这些败类影响了咱们的心情。”
“咱们继续喝酒，等吃完饭，朕还有合作的具体事宜要跟你们商量。”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顿饭，他们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压在他们心头多年的巨石被陛下亲手挪开，心里的委屈与恐惧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期待。
酒足饭饱，小太监们动作麻利地撤下碗筷，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茶香袅袅，驱散了酒意，也让殿内的气氛更加轻松。
朱厚照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眼前的七位商户。
他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信任，一个个精神饱满，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拘谨与惶恐。
“这些人都是实在本分的人，只要给他们足够的信任和保护，让他们能安心做生意，定能成为朕推动商业改革的中坚力量。”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正准备开口说起合作的具体事宜。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永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陛下，锦衣卫陆炳指挥使已经带人赶往永康侯府查办此事了，特意让奴婢回来向陛下禀报。”
朱厚照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知道了。告诉陆炳，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家丁，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查清楚后，立刻向朕禀报。”
“奴婢遵旨！”
张永恭敬应道，随后退到一旁侍立。
七位商户看着朱厚照，心里更加踏实了。
陛下不仅说了要护着他们，还立刻付诸行动，没有丝毫拖延。
这样言出必行、体恤百姓的君主，值得他们信任，值得他们追随。
朱厚照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了，饭也吃了，永康侯的事也已经安排下去了。”
“现在，咱们该好好说说和皇庄合作的具体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