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暖阁共商民生策，臣心一致定良谋（2/2）
“这个办法好！锦衣卫暗访查账本，线人报信找粮栈，双管齐下，既快又准！”
“常平仓的事，韩文你现在就写调令！让户部的库吏立刻清点仓粮，下午未时之前必须开仓售粮，每个粮店派两个户部吏盯着，谁敢抬价，当场锁拿！”
“臣遵旨！”
韩文躬身应道，立刻从怀里掏出纸笔，炭笔在纸页上飞快划过，“沙沙”声在暖阁里格外清晰。
他写得极快，却字字工整，生怕漏了半个字。
这道调令，是给百姓的救命符。
解决了粮价的事，朱厚照的目光转向欧阳铎。
“苛捐杂税的事，你最熟悉基层，说说你的法子。”
欧阳铎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陛下，苛捐的事得双管齐下！”
“一方面，臣带人去抓那些领头作恶的差役！比如朝阳门那个姓赵的‘赵扒皮’，城西收冬防捐的差役头，先把他们锁拿归案，大刑伺候，审出他们的上司是谁，把这条‘吸血链’挖出来！”
“另一方面，张贴告示，贴满京师的大街小巷、城门楼子、甚至每个胡同口！明明白白告诉百姓，冬防捐、过路费这些全是非法的，要是再有人敢收，百姓直接去锦衣卫报案，一经查实，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
韩文愣了一下。
“会不会太多了？户部今年的结余……”
“不多！”
朱厚照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百姓怕被报复不敢报案，五十两银子够他们一家过两年好日子，有了这笔底气，他们就敢跟那些恶役对着干！”
“再说了，百姓帮咱们查案，帮咱们揪出蛀虫，赏银理当丰厚！韩文，这笔钱从户部的‘预备金’里出，不够就从内帑调，朕的私房钱，宁可少买几件瓷器，也要给百姓撑腰！”
韩文连忙躬身。
“臣明白！臣这就让人准备赏银，明天一早就让人把告示贴出去，保证每个百姓都能看见！”
最后说到官吏敲诈的事，暖阁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铁匠铺被消防吏讹诈、杂货铺被街长索贿、菜农被菜行头殴打，这些事牵扯到的“消防吏”“街长”，看似是小吏，背后却极有可能连着顺天府的中层官员，甚至六部的胥吏。
韩文皱着眉，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陛下，官吏敲诈的事，比前两件更复杂，牵扯的利益链太长，单靠户部查不动，得联合刑部和锦衣卫一起动手！”
“臣建议，先从那些最嚣张的小吏下手！比如那个刁难铁匠铺的消防吏，还有城郊的‘黄老虎’，先把他们抓起来，用锦衣卫的诏狱审，不怕他们不招！审出背后的靠山是谁，再顺藤摸瓜，把整个保护伞都挖出来！”
欧阳铎也附和道：“臣赞同！基层小吏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作恶，定是上面有人罩着！”
“臣可以亲自去城郊找那个被打的菜农，带着太医去给他治伤，让他放下顾虑指认‘黄老虎’；再让人去铁匠铺、杂货铺取证，把那些小吏敲诈的证据攒齐，到时候就算他们的靠山想保，也保不住！”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按在京师的朝阳门、城西、城郊三个位置，指腹用力到发白。
“就这么办！朕给你们分好工，谁都别推诿！”
“粮价的事，韩文牵头，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派百人暗探配合，三天之内，必须把囤粮的粮商名单、瞒报的官吏名单报给朕！”
“苛捐的事，欧阳铎牵头，东厂掌印太监刘瑾派番子协助抓人，那些差役的上司是谁，三天之内必须审出来！”
“官吏敲诈的事，韩文、欧阳铎联合牵头，刑部尚书韩邦、锦衣卫陆炳一起加入，成立专门的查案小组！朕给你们尚方宝剑——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六部的堂官，也先抓后奏！”
“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朕要看到常平仓开仓、恶役被抓、告示贴满街头，给百姓一个初步的交代！”
“臣遵旨！”
韩文和欧阳铎齐声领命，声音里满是干劲。
陛下把任务分得分明，还给了“先抓后奏”的权限，他们没有理由办不好，更没有理由辜负百姓的期待。
张永在一旁，手里的小本子已经写满了两页纸。
从粮行名称到查案分工，从赏银数额到时间节点，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炭笔的墨痕都因为用力而晕开了几分。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急促。
“陛下！内阁首辅李东阳李大人求见！说有要事启奏，关乎京师民生！”
朱厚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宇间的焦灼散了大半。
“哦？李首辅来得正好！咱们正商量着怎么给百姓办事，让他进来，一起听听！”
他转头对韩文和欧阳铎道：“李首辅执掌内阁，熟悉朝堂各部门的猫腻，说不定能给咱们提些补充意见。而且查案要动不少官员，有内阁牵头配合，那些部门就不敢推诿扯皮，事情能办得更顺！”
韩文和欧阳铎对视一眼，都用力点头。
李东阳是三朝元老，威望极高，有他坐镇，查案时的阻力肯定能小不少。
暖阁的门被推开，寒风裹着几片雪花钻进来，瞬间被炭火的暖意融化。
李东阳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手里捧着一份奏折，快步走了进来，袍角还沾着雪粒。
他刚要躬身行礼，就被朱厚照笑着拦住。
“李首辅不用多礼，快坐！朕正跟韩文、欧阳铎商量查粮价、除苛捐的事，你来得巧，也给咱们出出主意！”
李东阳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案上的粮价表、苛捐清单，还有韩文手里没写完的调令，瞬间明白了过来。
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整治京师的民生乱象！
他心里一暖，连忙道：“陛下心系百姓，臣佩服！臣刚才在户部衙门外，听说要开常平仓平价售粮，正急着入宫奏请陛下，没想到陛下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还有苛捐的事，臣前几天也收到了御史的密奏，说城西有差役私收冬防捐，正打算今天跟陛下禀报，没想到陛下比臣还先查清了详情！”
朱厚照笑着指了指椅子。
“坐下说，咱们君臣同心，一起商量着来，争取尽快把事办好，让百姓能安安稳稳过个年！”
暖阁里的炭火依旧旺着，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与龙涎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原本只有三人的议事，因为李东阳的到来，变得更加热闹。
韩文拿着粮价调令，跟李东阳说常平仓的粮食调配。
欧阳铎展开苛捐清单，跟李东阳商量告示的措辞。
朱厚照则坐在龙椅上，听着几人的讨论，偶尔插几句话，敲定最终的细节。
窗外的雪还在下，寒风呼啸，可暖阁里的气氛，却充满了“为民办实事”的暖意。
一场关乎京师数十万百姓生计的整治行动，在君臣同心的讨论中，一步步变得清晰、坚定，如同炭盆里的火光，虽不刺眼，却足以驱散寒冬的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