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老朋友的到访(1/2)
龑从海边回来后的一周,日子似乎恢复了原样,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水面下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苏晚不再刻意回避与傅瑾琛共处一室。晚餐桌上,话题偶尔会延伸到安安的趣事之外,比如工作室一个难缠的客户,或者傅氏旗下一个新项目的环保争议。傅瑾琛话依然不多,但会倾听,偶尔给出简短却切中要害的建议。
像一种谨慎的试探,彼此都在重新适应新的边界。
周五下午,苏晚接到一个越洋电话。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秦晴?”
“苏大设计师!猜猜本美女在哪儿?!”电话那头,熟悉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时差带来的微微沙哑。
半小时后,苏晚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一个利落的甩尾停稳。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牛仔连体裤、戴着夸张墨镜的高挑女人跳下来,张开双臂。
“晚晚!”
两人用力拥抱。秦晴,苏晚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出国闯荡,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两人联系从未断过,但见面已是三四年前。
“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苏晚拍她后背。
“计划赶不上变化!搞定一个大案子,老板大手一挥,放我长假!”秦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神采飞扬的脸,上下打量苏晚,“啧啧,还是这么美,就是怎么感觉……瘦了点?傅瑾琛那混蛋是不是又欺负你?”
话还是那么直接,火爆脾气一点没变。
苏晚失笑,拉她进门:“先进来再说。”
秦晴大大咧咧地跟着往里走,目光好奇地扫过老宅考究却低调的庭院和陈设。刚到客厅,就见傅瑾琛从楼梯上下来。
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袖口挽着,手里拿着份文件。看到秦晴,他脚步微顿,点了点头:“秦小姐,欢迎。”
语气平淡,是惯常的客气疏离。
秦晴挑眉,毫不客气地回视过去,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明显的“老娘还在考察你”的意味。“傅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话里有话。
傅瑾琛仿佛没听出来,只对苏晚说:“周铭送了新鲜的和牛过来,晚餐加菜?”
“行。”苏晚点头,“秦晴留下来吃饭。”
“那当然!我得好好看看,你这‘家’里伙食怎么样。”秦晴意有所指。
傅瑾琛没接话,转身上楼继续处理公务。
秦晴盯着他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凑到苏晚耳边,压低声音:“气场还是这么冻人。不过……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苏晚没回答,拉她去花房喝茶。
傍晚,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张嫂在准备主菜,安安在客厅地毯上玩新买的轨道火车。
傅瑾琛下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沙拉?”他问张嫂。
“哎,先生,我来弄就行。”张嫂忙道。
“不用。”傅瑾琛已经拿出罗马生菜、紫甘蓝、小番茄、牛油果,“简单拌一个。”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洗净,甩干,用手将生菜撕成适口大小,番茄对半切,牛油果去皮切块。最后淋上橄榄油和巴萨米克醋,撒上少许海盐和现磨黑胡椒。
一份色彩鲜艳、卖相不错的沙拉做好了。
他端着玻璃沙拉碗转身,正对上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秦晴。
秦晴是真的惊到了。傅瑾琛下厨?哪怕只是拌个沙拉?这画面冲击力不亚于看到华尔街铜牛跳芭蕾。
傅瑾琛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秦小姐忌口吗?”
“……不忌。”秦晴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复杂地看向走过来的苏晚。
苏晚脸上也有些许不自然,移开了视线。
晚餐桌上,气氛微妙。秦晴是个活络场子的人,拉着苏晚聊国外趣闻,吐槽奇葩客户,逗得安安咯咯笑。傅瑾琛大部分时间沉默用餐,只是偶尔在安安试图用勺子舀汤时,伸手扶稳他的碗,或者自然地将剔掉刺的鱼肉放进苏晚碗里。
动作流畅,不着痕迹。
秦晴看在眼里,话渐渐少了。
饭后,安安被保姆带去洗澡。张嫂收拾厨房。傅瑾琛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了书房。
秦晴拉着苏晚去了花园。春末的夜晚,风暖融融的,带着花草香气。
两人在藤编秋千上坐下。秦晴晃着秋千,沉默了好一会儿。
“晚晚。”她终于开口,声音没了白天的咋呼,变得认真。
“嗯?”
“他变了。”秦晴转过头,看着苏晚的眼睛,“傅瑾琛。看你的眼神,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苏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秋千的绳子。
“当年,”秦晴回忆着,语气带着冷意,“他看你,像看一件势在必得的收藏品。是占有,是掌控,甚至有点……不把人当人。你知道那时候我多担心你吗?”
苏晚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年,秦晴没少在越洋电话里骂傅瑾琛“王八蛋”、“控制狂”。
“但现在,”秦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刚才在饭桌上,他看你,看安安……那是珍惜。笨拙的,小心翼翼的,但真的是珍惜。我好歹在名利场混了这么久,看人眼神这点功底还是有的。”
珍惜。
这个词落在苏晚心口,沉甸甸的。
她想起海边的夜晚,他混在涛声里的低语。想起他剥虾时低垂的眉眼。想起清晨花房里,他凝视新芽时侧脸的轮廓。
“代价太大了。”苏晚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苦笑,“秦晴,你不在的那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有些裂痕,不是现在做些表面功夫就能填平的。”
“我没说能填平。”秦晴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破镜难圆,这道理我懂。但是晚晚,人生没有回头路。走错了一步,摔得头破血流,难道就只能坐在原地哭,或者非要掉头往回走吗?”
她看着远处书房亮起的灯光,叹了口气:“重要的是,摔过之后,路的前面,他是不是真的学会了怎么走。不是拽着你,也不是背着你,而是……试着并肩走。哪怕走得磕磕绊绊,哪怕中间还隔着半步的距离。”
并肩走。
苏晚沉默着。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不是劝你和好,或者原谅。”秦晴语气郑重,“感情的事,外人没资格指手画脚。我只是告诉你我看到的。傅瑾琛这个人,城府太深,我看不透他全部。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对你和安安的心,我看不出假。”
“也许又是另一场算计呢?”苏晚低声问,像在问秦晴,也像在问自己。
“那就让他算计一辈子。”秦晴哼了一声,“算计着对你好,算计着疼儿子,算计着把这个家守住。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种‘算计’,我倒觉得不错。”
苏晚被她这歪理说得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
秦晴拍拍她肩膀:“行了,感情债你自己慢慢算。我这次回来能待两周,随时找我喝酒吐槽。现在嘛,”她站起身,伸个懒腰,“我得去倒倒时差了。不用送我,我车就外面。”
送走秦晴,苏晚回到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上楼,先去儿童房看了看熟睡的安安。小家伙抱着恐龙玩偶,睡得脸蛋红扑扑。
回到主卧,洗漱,躺下。明明身体疲惫,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毫无睡意。
秦晴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
“珍惜。”
“并肩走。”
“代价太大了。”
她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身。喉咙有点干,想去楼下倒杯水。
走廊里只亮着夜灯。她穿着拖鞋,无声地走下楼梯。
厨房的灯关着。她正要进去,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楼另一侧——书房的门缝下,透出明亮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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