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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家庭会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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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底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反驳:他最近确实不同了。会在她熬夜后默不作声让司机送她,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不喜欢某道菜的味道,会在安安提起“爸爸”时,认真地看着孩子的眼睛回答……

还有花房里,他凝视那抹新芽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脆弱的光。

这些瞬间太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全盘否定。

“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苏晚手一抖,刀锋差点划到指尖。

傅瑾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就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他换下了西装,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却多了几分居家的……侵略感。

“不用。”苏晚稳住心神,继续切水果,背对着他,“马上就好。”

傅瑾琛却没走,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利落却隐约有些紧绷的动作。

“安安的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别太放在心上。小孩子,听风就是雨。”

苏晚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刀刃接触案板的规律声响。

“不过,”傅瑾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几分,“他说的是事实。我们……确实没有那种照片。”

苏晚切苹果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背上。

“那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很多事情,都做错了。”

苏晚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刀。她终于看向他,眼神清澈,却也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傅瑾琛,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傅瑾琛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是觉得,安安长大了,会问这些问题,很正常。我们作为父母,需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一个他能接受的现状。”

他用了“我们”。

他将他们放在了一起,共同面对孩子的问题。

“合理的解释?”苏晚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告诉他,他的父母结婚是因为一纸合同,各取所需,所以没有婚纱照,也没有所谓的‘王子公主’?”

这话尖锐,带着积压已久的刺。

傅瑾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厨房顶灯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映出清晰的暗涌。

“那是过去。”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这个家的温暖味道。

“过去无法改变。”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但未来,可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轻微可闻。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她仰头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算计。可是没有。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近乎坦荡的沉静,以及底下隐隐流动的、她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最终,她先移开了视线,转身继续对付案板上的水果,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未来太远了。先把眼前的水果切好吧。安安等着呢。”

拒绝深谈,划清界限。

傅瑾琛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变得疏离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失落。但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地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

脚步声渐远。

苏晚绷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她看着盘中切得整齐却毫无美感的果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客厅里传来安安和傅瑾琛说话的声音,隐约还有玩具车的响动。

寻常的夜晚,却因为孩子一句天真的问话,在两人心湖里投下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那一夜,苏晚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光影交错,一会儿是当年空荡冰冷的婚礼现场,一会儿是安安举着画纸期盼的脸,最后定格在傅瑾琛站在厨房门口,说着“未来可以”时,那双深沉的眼。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起身,披了件外套,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西侧的玻璃花房。

晨光熹微,花房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雾气。植物们安静地沉睡着,叶片上凝着细小的露珠。

然后,她看见了那盆“绿云”。

在朦胧的晨光中,那枝新芽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最顶端那两片小小的叶瓣,完全舒展开来,不再是怯生生的蜷曲,而是向着光线透来的方向,努力地张开着。翠绿欲滴,生机盎然。

而在它旁边,另一处靠近根部的泥土,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不寻常的隆起。

苏晚屏住呼吸,轻轻走近,弯下腰仔细看去。

不是错觉。

在另一片枯黄老叶的掩护下,另一个小小的、淡绿色的尖尖,正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试图顶开覆盖其上的、深褐色的旧植料。

第二颗新芽。

也要破土而出了。

她久久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处代表着新生与挣扎的绿意,在晨雾中静默伫立。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傅瑾琛停在她身旁一步远的地方,同样沉默地看着那盆花。

晨光渐亮,驱散雾气,将两人的身影淡淡地投在湿润的鹅卵石小径上。

“它很顽强。”

傅瑾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第二个努力破土的尖尖上,低声补充:“而且,不止一个希望。”

苏晚心头微震。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

有细微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穿过花房未关严的门缝。

吹动了她的发梢,也吹动了那两株新芽极脆弱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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