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沉溺于他的温柔(2/2)
“陛下不如直接道明来意,不必弯弯绕绕。”
萧岩走到罗汉榻边,坐下,开门见山道:“他不愿回京,母后可有办法让他回京?”
赵映安捻动手间木珠,声调平平:“没有办法。”
“半点法子也无?”
赵映安仍是那句话:“他这人真要自私起来,就像一块寒冰中的生铁,打动不得。”
就算把外面的寒冰化了,它也是一块铁。
不知怎的,她的脑子里兀地闪过那个侍妾,那个叫缨娘的,呵,不过也是个可怜之人,自以为得到了陆铭章的心,实则,他这人根本就没有心。
叫人不知不觉中沉溺于他的温柔,若想脱身,不死也得褪层皮。
那个痛苦……才是炼狱……
对于陆铭章这一点评价,萧岩认同,不过仍是嗤笑:“看来连母后也束手无策,儿子以为到您这儿来能讨个主意,看来是不能了。”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赵映安睨笑,端起案几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而刚才说要离开的萧岩却并未起身。
她知道他装样子,他也知道她心里有主意,母子二人各怀心思。
她将茶盏放回案几,开口道:“陛下并非真的想让陆铭章回京罢。”
“若是不想让他回京,又何必费时费力地让人携旨意去北境。”
“我的意思是,陛下真正的目的。”赵映安说道,“陛下心里窝藏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让陆铭章好过,这和他在哪里没关系,只要他不好,你就开心。”
萧岩深吸一口气,缓缓吁出,将头微微低下,复抬起,冷冷笑道:“知子莫若母。”
接着又道,“所以,母亲可有法子?”
问过这个话,他并不指望她说什么,他这个母亲,心里只有那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对她不假辞色,她也一心是他,没他这个儿子。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她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你想他不好过,便要找到关窍。”赵映安说道,“欲摧其坚,先乱其心,欲乱其心,先扰其庭。”
“先扰其庭?”萧岩喃喃道。
赵映安开始捻动手上的佛珠,木珠转动间发出“咔嗒,咔嗒”石子般的碰撞:“不错,任他前门立千仞,只怕后院火一星。”
萧岩默着脸,沉吟片刻,说道:“想让他后院起火只怕难,陆铭章这人……”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母亲一眼,再配上一声轻笑,“他那后院很是干净,没那么些脏东西。”
赵映安并不在意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当年她那样自轻自贱,陆铭章也没被惑。
“不错,可你不要忘了,你手上有个可以点火之人。”
萧岩思忖片刻,眼中精光一晃,了然道:“我就说,在母后这里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法子。”
同时,他明白过来,她为何愿意帮他对付她的心上人,无外乎让其不好过,准确来说,她不是让陆铭章不好过,而是让他后院的那个女人不好过。
他不再多待,起身,往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前,立在强光之中,突然回过头,看了看赵映安手里的佛珠,再抬眼:“对了,儿子有一事忘记告诉您。”
赵映安侧过头,看着光亮中的人,逆着光,看不清面目,好像整片光亮中出现一个人形黑洞,只听他语调轻松地说道:“陆铭章将那小妾扶正了,那女人现在是他的妻,母亲……那原该是你的位置。”
说罢,不再停留一刻,转身离开。
身后是佛珠散落之声……
……
一方不大不小的庭院。
院里植着几株青松,即使这个季节,仍是挺拔有生机,它们将整个小院衬得刹寂。
一身着锦袄的年轻妇人带着丫头往这方院落行来,走到院门前,妇人的丫鬟问小厮:“主子爷可在?”
小厮作揖道:“在呢,在书房里,小的这就替夫人报知。”
“不必了。”
妇人抬手示意,她看起来很年轻,一头浓浓的乌发像云一样堆着,上面簪了两支成色十足的金簪,将她的实际年岁往上抬了抬。
脸上的五官并不多么出众,可皮肤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
这年轻的小妇人正是从海城归京的陆婉儿,她从丫鬟喜鹊手里接过食盒,往院里行去。
小厮想拦着说什么,最终只能住嘴。
陆婉儿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捉裙,缓缓上阶,再将房门推开,看到屋里的景象时,面上浅浅的笑意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