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连环坑杀戎狄,大王子吐血大败!(2/2)
信使连比划带哭嚎,“他们泼猛火油啊!火借风势,二十万石粮草……烧得一干二净!连根草棍都没剩下啊!”
“放屁!”
柯颌罕一巴掌扇在信使脸上,打得对方飞出两颗带血的牙,“宜苍县在咱们大后方!中间隔着鹰愁涧!齐州兵怎么可能插翅膀飞过去?你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
“小的句句属实啊!”
信使捂着脸,在雪地里连连磕头,额头砸出个血坑,
“不仅粮草烧了,后营那三千匹轮休的战马……也被那帮活土匪给抢光了!莫日根将军没脸见您,已经抹脖子自尽了!”
死寂。
整个背风坡,几千名残兵败将,死一般寂静。
只有北风呼啸的呜咽声。
粮草没了。
马也没了。
前有堵死了三百里山路的灰墙,后有烧光了饭锅的活土匪。
他们这五万大军,彻底沦为冰天雪地里的孤魂野鬼。
“大王子……”扎布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咱们……断粮了。”
“断粮”这两个字,化作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柯颌罕的天灵盖上。
他死死盯着那信使,眼珠子外凸,布满血丝的眼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胸腔里那股憋了几天几夜的邪火、屈辱、绝望、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
“陈远——!”
柯颌罕仰头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头粗。
他猛地捂住胸口,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嗓子眼。
“哇——!”
一口暗红色的老血喷涌而出,洋洋洒洒地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大王子!”
“大王子吐血了!”
周围的将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柯颌罕两眼一翻,身体僵硬得同一截烂木头,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冻土上,彻底没了动静。
“军医!快找军医!”
“掐人中!灌姜汤!”
场面乱成一锅粥。几个亲卫手忙脚乱地把柯颌罕抬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有人拿雪搓他的脸,有人掰开他的嘴往里灌烈酒。
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
柯颌罕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了曾经的不可一世,没有了草原雄鹰的锐利,甚至连愤怒和仇恨都找不到了。
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对死亡的恐惧。
他整个人在这一瞬间生生苍老了十岁,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佝偻着,缩成一团。
“大王子……您醒了……”扎布跪在旁边,声音哽咽。
柯颌罕没有看他。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被重重山峦遮挡的齐州城。
那座城,现在在他眼里,已然成为一头张着血盆大口、永远吃不饱的怪物。
“没粮了……”
他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是,没粮了。将士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再耗下去,不用齐州兵打,咱们都得饿死在这雪窝子里。”扎布把头磕在地上。
面子?汗位?
在饥饿和严寒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柯颌罕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砸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退……兵……”
“呜——呜——呜——”
沉闷凄凉的牛角号声,在齐州边境的山谷间回荡。
没有来时的耀武扬威,只有去时的狼狈不堪。
剩下的几万戎狄大军,丢弃了所有沉重的辎重、营帐,甚至丢弃了重伤走不动的同伴。
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冻僵的双腿,在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挪动。
沿途,不断有士兵倒下。
倒下了,就再也爬不起来,很快就被大雪覆盖,变成路边一个个白色的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