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铁塔变火炉,木门撞不开!(2/2)
“天火!这是汉人的神术!”
“他们请了雷公电母!连屎都能点着,这仗没法打了!”
迷信的种子一旦撒下去,那长得比割草还快。
几万戎狄大军原本整齐的方阵,此刻像被开水烫过的蚁窝,乱成了一锅粥。
柯颌罕的双眼已经彻底充血,那是被活活气出来的红:
“退后者,死!”
他手中的弯刀连砍了三个转头跑的百夫长,刀尖上的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不是看不出这火有古怪,但他更知道,这口气要是泄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回草原争那个汗位。
柯颌罕咆哮着,嗓子都喊破了音: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术!这是妖法!是下三滥的诡计!
扎布!带上剩下的所有重装近卫,把那扇大门给我撞开!
哪怕用牙啃,也得给我啃个窟窿出来!”
一名同样满面横肉的猛将,带着一千名披挂着双层重甲,连眼睛都只露一条缝的亲卫骑兵,死命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
他们绕开了那六个巨大的火炬,从满地的焦炭和粘稠的油脂中冲出。
那辆原本藏在中军,由上百人推着的铁头撞车,带着震动大地的轰鸣声,狠狠地撞向了一线天的内关大门。
咚。
那声音沉闷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连关墙上的灰尘都跟着跳了三跳。
柯颌罕死死盯着那扇大门。
那是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
虽然裹着铁皮,但在这种几千斤重的撞车面前,按理说只需要三下,木栓就会崩断。
大门就会像个脱光了的娘们儿一样任人采撷。
“第一下!门梁肯定裂了!”
柯颌罕在心里狂吼。
可结果,那扇门连个晃悠都没有,甚至反震力把推撞车的几个戎狄兵给震得虎口发裂,一屁股跌坐在地。
“咚!”
巨响伴着令人牙酸的震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推着撞车的十几个戎狄力士被反震力掀翻在地,两个人捂着手腕满地打滚,虎口处鲜血淋漓。
那扇裹着铁皮的木门,连漆皮都没掉一块。
“没吃饭吗?给老子爬起来再撞!”
扎布一脚踹在那个手腕骨折的力士脸上,唾沫星子横飞,“这是木头!是木头就得碎!再来!”
“一!二!撞!”
剩下的力士嘶吼着,青筋暴起,几千斤的铁头撞车再次轰然冲出。
“咚——!”
这一次,声音更闷,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两颤。
撞车的硬木辕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断成了两截!
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柯颌罕猛地推开护卫,策马冲到阵前,手中弯刀狠狠劈在门板上。
“当!”
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弯刀差点脱手。
那根本不是劈在木头上的触感,那是劈在整块岩石上的死硬!
他哪里知道,这扇门后早已不是单纯的木栓。
而是数根铁力木直接浇筑进两旁掏空的山体之中,门也就是山,山也就是门。
“喂!
头顶传来一声极其欠揍的吆喝。
张姜单脚踩在城垛上,手里拎着把足有门板宽的开山巨斧,正拿小拇指抠着鼻孔。
她随手把一坨鼻屎弹下去,嘴角咧到耳根:“劲儿都使哪去了?昨晚在被窝里被娘们儿吸干了?这门可是侯爷专门给你们留的磨牙棒。”
“你看你手底下那帮废物。”张姜用巨斧拍了拍城墙,发出当当的脆响,“要不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老娘心情好,赏你们几勺热乎的金汁尝尝咸淡?”
“你这毒妇!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柯颌罕气得脸皮紫涨,一把从马鞍旁抄起那张五石拓木强弓,搭上狼牙箭,弓如满月。
“崩!”
弓弦炸响,利箭化作一道黑光直扑张姜面门。
张姜连眼皮都没眨,右手拎着巨斧随意往身前一竖。
“当!”
狼牙箭撞在厚重的斧面上,直接崩成两截,断箭无力地掉落尘埃。
张姜把巨斧往肩膀上一扛,一口浓痰狠狠吐了下去:“就这点力气?还没老娘放个屁动静大!”
“你看什么看?看看你身后!”张姜斧柄一指,“你那五万大军,还有几个像个人样?”
柯颌罕猛地回头。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大军?
那些所谓的草原勇士,有的正在满地打滚抠着眼睛里的生石灰,有的抱着被烫烂的腿哀嚎,更多的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对着那六个还在燃烧的巨大攻城塔疯狂磕头,嘴里胡乱喊着饶命。
恐惧像瘟疫一样,已经彻底击垮了这支军队的脊梁。
那个半张脸肿得像猪头的谋士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柯颌罕的马镫,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王子!撤吧!真的不能打了!再不走……再不走就要营变了啊!”
柯颌罕死死攥着缰绳,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他看了一眼那巍峨如铁的一线天,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城头、如同恶鬼般的女人。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那四个字,是他硬生生咳出来的:
“鸣金!收兵!”
“叮叮叮——!”
急促的铜锣声在峡谷中炸响。
那声音对于此时的戎狄大军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原本还在犹豫的督战队率先调转马头,接着是那些残兵败将,哪怕是被踩断了腿的,也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生怕跑慢了一步又被那恐怖的“妖法”给烧死。
丢弃的旌旗、兵器、甚至是还在燃烧的同伴尸体,铺满了一路。
张姜站在城头,冷眼看着那如潮水般退去的溃兵,并没有下令追击。
她把巨斧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灰尘。
“呸!什么草原狼,就是一群没牙的赖皮狗。”
张姜转过身,朝着齐州城的方向,神色肃穆地抱拳一礼。
“侯爷,这帮孙子被打服了,接下来……该轮到那边的戏开场了。”
……
半个时辰后。
残阳如血。
一线天关外,三千多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和几十架破碎的攻城器械,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当然,惨烈只是戎狄人的。
齐州军这边,除了两个兵因为搬金汁用力过猛闪了腰,几乎全员满血。
甚至还有心思在城墙根底下交流哪家大粪味道更冲这种学术性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