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2/2)
待看清云昭身后那道雪色身影时,脸色顿时转为惶恐。
“秦王殿下!”中年男子率先反应过来,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变了调。
青年更是浑身一个激灵,跟着父亲深深作揖。
萧启神色淡漠,只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们的礼。
他并未多看那父子二人,而是微微侧首,低头在云昭低语:“这两个人,你也不算陌生。”
云昭微讶,目光再次投向那对父子。
就听萧启继续道:“你可还记得殷家?
这两个,便是殷若华的父亲,吏部侍郎殷弘业;和她一母同胞的兄长,殷青柏。”(注:殷若华与阮鹤卿故事,详见一百九十七章及后续)
云昭一时恍然。
她不由多看了这两人几眼。
只见这殷弘业额头虽宽,但眉骨突出,印堂隐隐有悬针纹。
悬针纹主性格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言,且易怒伤身;
地阁(下巴)短缩,晚运不佳,家宅不宁。
再看那殷青柏,眉骨高凸,眼带赤红,是为“赤脉穿睛”,主易惹官非刑伤。
两人眉宇间都缠绕着一层灰败晦暗之气,正是家运衰颓、福泽已尽的征兆。
其实想起当日在殷府所见所闻,便不难理解。
殷若华身为殷府嫡出大小姐,却能默许甚至协助阮鹤卿做出那等残忍悖逆之事;
事后为了诞育子嗣,更是长期祭拜那棵明显透着古怪的杨树;
最终遭到反噬,与阮鹤卿双双惨死。
由此可见,殷府家风早已不正,对子女更是疏于管教,过于放纵溺爱。
当日云昭为避免阮、殷一家四口惨死后,所积聚的死气与怨煞扩散,伤及殷府上下数十口性命,乃至波及左右街坊,特在殷府后宅设下法坛,行净化涤荡之术。
事后,殷家得以保全,未受阴煞侵害,已是侥幸。
想要家运蒸蒸日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此刻,殷弘业抬起眼,目光与云昭接触,脸色不仅没有半分感激,反而隐隐透出一股迁怒与责怪之意。
殷青柏更是直接流露出一抹厌憎,将脸撇向一边。
云昭看到他们流露出这种神情,心中并无波澜,反而有些了然。
她处理过太多类似事件,深知有些人,并不会因你救其性命而感恩,反而会怨恨你揭开了他们不愿面对的疮疤。
但侍立在云昭身侧的墨十七却看不下去了。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别忘了,当日若非司主大人出手,你们今日有没有命站在这里,都还两说呢!”
殷弘业被墨十七毫不客气的斥责说得老脸泛红。
但当着秦王的面,又不敢发作。
“岂敢岂敢。”他挤出一丝干笑,对着云昭拱手道:“云司主,当日之事,殷某……感激不尽。”
这话说得干巴巴,毫无诚意。
他随即话锋一转,看向秦王:“殿下,云司主,今日殷某携子前来,实有要事需与赵大人厘清。
此乃殷某家事,兼涉一些不便外扬的私隐。还请殿下与司主暂且回避一二。”
赵悉则隔着人群,可怜巴巴地望着云昭。
那副神情,活像只被恶犬追撵了八条街、终于见到主人的狐狸。
云昭见殷家父子这般作态,赵悉又这副惨状,不由也来了几分兴致。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径直走到对面,安然坐下。
“殷大人怕是弄错了。并非本官不请自来,而是赵大人请本官过来,说有要事相商。
你们既有事,不妨也一并说了,本官与秦王殿下,或许还能做个见证。”
萧启更是坐都未坐,只负手立于云昭身侧,对站在赵悉身旁的主簿沈清翎淡声道:
“饭菜呢?还不让人送上来。连口待客的茶水都不准备,这就是京兆府的待客之道?”
沈清翎出身临安沈氏,却因家族内部复杂早早离家。
却全凭一身所学高中榜眼,更以弱冠之龄便出任京兆府从八品主簿,向来以清冷孤高、不假辞色著称。(注:沈清翎,详见第八十八章)
他目若寒星,气质冷冽,平日里便是面对上官,也多半是礼节周全。
此刻听到秦王吩咐,他却毫无迟疑,立刻躬身应道:“是下官疏忽。殿下与司主稍候,下官即刻去安排。”
态度之恭谨顺从,与平日判若两人。
殷弘业看得眼皮一跳,不由惊疑不定地再次看向云昭。
三个月前,他因一桩陈年旧案被派遣出京公干,直至十日前,方才风尘仆仆赶回京城。
因此,他完美错过了京城近来发生的一系列大事。
也就未能目睹云昭此前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所展现的玄妙手段。
至于回京之后,那些同僚口中种种赞誉,他也只当是夸大其词。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即便有些医术或破案的本事,又能有多厉害?
多半是倚仗秦王之势罢了。
此刻眼见秦王对云昭温柔小意,沈清翎也态度恭谨,他心中迅速盘算,脸色也随之变幻不定。
原本打着要闹大给赵悉施压的主意,此刻就显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继续强硬?且看秦王对那云昭的种种维护,今日恐怕讨不到好。
可就此退缩,女儿的清白与殷家的颜面,又该如何处置?
尤其,那人的交代若是做不好,往后殷家肯定要倒大霉!
然而殷弘业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今日一步不慎步步踏错,才真将整个殷府,彻底拖入万劫不复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