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来不及了(1/2)
马车沿着山路颠簸前行,云昭靠坐在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清微谷的弟子,大多来历相似——
有被师父下山行医时,从灾民尸堆旁拾回的弃婴;
有因家贫多子,父母跪在山门外苦苦哀求谷主收留的孩童;
也有战乱中流离失所,晕倒在谷口,被师兄师姐们捡回去的半大少年。
大家不问来处,只以师门为家,彼此便是亲人。
谷中前前后后百余弟子(注:开篇说满门七十七人,指的是当时谷中弟子人数,云昭入谷前早有弟子,也有人离开,二者不冲突),几乎人人背后都有一段辛酸往事。
大师兄丁晏也是其中之一。
云昭记得,师父曾提过一句,说大师兄是腊月里在山门外发现的。
那时他裹着破旧的棉袄,小脸冻得青紫,怀里却紧紧抱着一柄木剑,剑柄上刻着个模糊的“丁”字。
师父见他根骨奇佳,便带回谷中,取名丁晏。
至于生辰八字,父母何人……大师兄自己从不提起,师父也不多问。
清微谷的规矩便是如此:入谷即新生,前尘尽可抛。
是以,云昭至今不知大师兄的确切生辰八字。
唯一能让她确定丁晏尚在人间的,是不久前的那个梦——
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大师兄丁晏策马跟随在萧启身畔,一路往皇宫方向疾驰。
可那终究只是个梦。
这一世许多事都已改变,大师兄是否还活着,是否还会如前世那般,成为萧启的左膀右臂,挥剑向宫阙……
都是未知。
正思忖间,马车突然猛地一晃!
“哎呀——”周文焕惊呼一声,手中水囊脱手。
半囊清水“哗啦”倾泻而出,尽数泼在两人之间那张不大的梨木小桌上。
水迹迅速蔓延,在桌面上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湿痕。
云昭的目光落在那些水迹上,忽然定住了。
世上占卜推演之法千千万,龟甲蓍草、铜钱竹签、星象掌纹……皆需特定器物与仪式。
但有一种极为玄妙的占卜法,名曰“机应卜”,讲究的却是一个“巧”字——
利用眼前偶然发生的征兆,解读天机。
古时有大贤刘伯温,便精于此道。
传说某日友人登门,问家中老母病势吉凶。
二人正说话间,檐下鸟笼突然无故坠地,笼门大开,其中画眉振翅飞走。
刘伯温当即抚掌:“老夫人病已无碍,三日内当有远行子女归家伺疾。”
后果然应验。
又有民间传言,若心中正惦念某事成败,忽闻窗外喜鹊鸣叫,则事多成;若闻乌鸦啼哭,则需谨慎。
这便是生活中最简单的“机应”。
云昭凝视着桌上水迹。
那些水流在木质纹理间自然淌开,竟隐约勾勒出一幅图案——
东侧水聚成圆,如日初升;
西侧水痕细长蜿蜒,似龙潜渊;
中间一道水线斜穿而过,将日月龙渊串联一线。
“东方日出,为生门;西方龙潜,主隐伏……”
云昭低声自语,指尖顺着水迹轻划,“中间这道牵连……生机未绝,且隐于东方繁华之地。”
她猛然抬头,眼中亮起灼灼光华:“大师兄果真尚在人间!而且……就在京城!”
周文焕被这突如其来的断言惊得一愣:“云司主,您这是……”
云昭却已陷入新的困惑。
若大师兄真在京城,为何不来寻她?
前世自己死后,他能与萧启联手逼宫,显然已知晓她的死讯。
这一世她活得好好的,名声甚至比前世更盛,想找她并非难事。
玄察司就在那里,秦王萧启府邸也非隐秘。
大师兄为何要避而不见?
云昭忽而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这一世的轨迹尚未完全偏离,那么此时,丁晏或许已在暗中接触萧启。
又或者……大师兄与萧启之间,早已有了某种她不知道的联系?
正思虑间,马车缓缓停住。
车夫在外禀报:“司主,县衙到了。”
云昭收敛心神,掀帘下车。双脚刚落地,她便察觉不对。
太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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