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金仙，大运，天尊，阴阳（1/2）

北渊的夜，没有星辰，也没有月光。只有那自九幽裂隙中喷涌而出的紫黑魔气，如潮水般翻滚升腾，将整片冰原染成一片死寂的暗红。风已停，声已绝，连时间仿佛都被这股古老而邪恶的力量冻结。

黄天立于祭坛边缘，脚下是崩裂的白骨阵纹，头顶是撕裂苍穹的魔柱。他手中的法鞭仍在嗡鸣，赤金光芒却已黯淡三分，如同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制。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萧无涯，那个他曾亲手送入深渊的人，此刻竟披着魔焰重生，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

“你……不该活着。”黄天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我亲眼见你坠入焚魂渊，三昧真火焚其神魂，万劫不复。”

萧无涯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你以为，那火真能烧尽一切？黄天，你太信‘天’了。可你忘了，焚魂渊本就是‘天契’囚徒的葬身之所，而我……正是第一个被献祭者。”

他缓缓抬起手，血色符印在掌心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那一瞬，黄天神识剧震，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

*一片灰雾弥漫的殿堂，七位身影跪伏于地，头顶悬着七枚血印；*

*一道威严之声响起：“以魂为契，共掌轮回，若违此约，天地共诛！”*

*紧接着，刀光落下，血溅玉阶，六具尸体倒下，唯有一人挣扎爬起，却被打入深渊……*

“不……”黄天踉跄后退一步，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叛乱？还是清洗？”

“是背叛。”萧无涯冷冷道，“我们七人，皆是初代真仙，奉命镇守九幽封印，维护三界平衡。可当发现天庭真正目的并非守护，而是**吞噬**??以封印为炉，以战死者精魄为薪，炼化众生信仰成就‘天帝独尊’之局时，我们选择了反抗。”

他指向头顶那道裂隙：“你们今日所见的魔灾，不过是当年真相的一角。所谓魔族，不过是不愿臣服于天庭统治的自由之灵；所谓邪祟，只是不肯献祭灵魂的异端！而我等签署‘天契’，原为共治，却被污为逆贼，尽数抹杀！”

陶信听得浑身发寒，忍不住怒喝：“荒谬！若真如此，为何史书无载？典籍不留？”

“因为历史由胜者书写。”柳清尘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我师虽曾钻研古卷，但从不敢触碰‘天契’二字。每当我查阅相关文献，总会莫名遭遇雷劫、心魔，乃至梦中被人剜去双目……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有些真相，连天道都不允许被知晓。”

她转向黄天，眸光复杂：“你可知为何金德星君偏偏选你继任荡魔真君？因为你根骨平凡，背景干净，易于掌控；因为你忠于职守，从不质疑命令；更因为你……亲手杀了萧无涯，成了他们最完美的‘清道夫’。”

黄天呼吸一滞。

原来如此。

他不是因功受封，而是因“可信”被选中。他们需要一个看似正义、实则盲从的执鞭者，替天庭继续清扫异己，维持谎言秩序。而今日北渊之变，并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唤醒仪式**??只为让他亲眼见证真相，成为下一个觉醒者，或下一个牺牲品。

“所以这一切，都是针对我的？”黄天喃喃。

“不错。”厉无咎沙哑笑道，“我耗费三百年，耗尽寿元，布下此局，就是要等一个手持法鞭、代表天道意志之人亲临此地。唯有如此，当日‘天契’残印才能共鸣激活，唤醒沉睡的记忆与力量。”

他说着，猛然一掌拍向胸口，整个人骤然爆裂！

但并非死亡，而是蜕变??

一团漆黑如墨的核心自其胸膛飞出，直冲黄天面门！后者本能欲避，却发现身体已被某种古老法则禁锢，动弹不得。就在那核心即将没入眉心之际，一声笛音划破长空！

“铮??！”

青玉长笛横空，一道碧绿光波荡开，硬生生将那团黑核震偏数寸，擦着黄天肩头掠过，钉入地面。刹那间，大地龟裂，无数冤魂哀嚎浮现，竟是厉无咎毕生拘禁的百万亡魂！

“清尘！”黄天惊怒交加，“你做什么？！”

柳清尘落地，脸色苍白如纸：“我不能让你接受那份记忆……至少现在不行。你的道基未稳，心志尚疑，一旦承载‘天契’之力，只会被反噬成魔。”

她盯着地面那团仍在蠕动的黑核，轻声道：“这是厉无咎最后的执念，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但它同样蕴含着滔天怨念与诅咒。若你强行融合，轻则神智错乱，重则沦为九幽傀儡。”

黄天沉默片刻，忽然冷笑：“那你告诉我，若我不知真相，又如何分辨对错？若我继续做天庭的狗，替他们铲除所有‘异端’，岂非助纣为虐？”

“那你也不能现在就揭开一切！”柳清尘厉声，“你看外面！”

她指向洞外。

只见封印彻底破碎，九幽裂隙已然张开百丈巨口，无数魔影攀爬而出，形态各异：有的似人非人，身披残甲，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有的则是纯粹由怨气凝聚的怪物，咆哮着扑向天空。而在更高处，原本驻守北渊的雷部天兵尸骸竟也纷纷站起，双眼紫芒暴涨，列阵成军，竟与这些魔物并肩而立！

“这不是单纯的魔灾……”陶信声音颤抖，“这是……起义。”

“是复仇。”萧无涯缓缓走向裂隙边缘，背影孤绝，“他们是被遗忘的战士，是被抹杀的历史，是千百年来所有因‘不合天意’而遭屠戮的灵魂。今日，他们归来，只为讨回一个公道。”

黄天望着眼前景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边是天庭赋予的职责、权柄与使命，是他一路修行、斩妖除魔所坚守的信念；

一边却是血淋淋的真相，是师兄的复活，是师尊的背叛，是整个体制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残酷现实。

他该信谁？

他又该站在哪一边？

“黄天。”萧无涯忽然回头，目光如刀，“我知道你在挣扎。但记住，真正的荡魔，不是诛杀异己，而是斩断虚伪！不是维护旧序，而是打破枷锁！你手中的法鞭，本应是‘代天行罚’，可如今的‘天’，早已不是苍生之天，而是独裁之天！”

他伸出手：“加入我们。撕开这层假皮，让阳光照进黑暗。你不是棋子，你是变数，是唯一有机会终结这场轮回的人。”

黄天握紧法鞭，指节发白。

他知道，只要迈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天庭必视他为叛逆，诸天将通缉追杀，昔日同僚或将与他兵戎相见。他将失去一切荣耀、地位、香火供奉，甚至可能被永远钉在“逆仙”的耻辱柱上。

可若不迈出去……

他还能自称“荡魔”吗？

还能面对那些无辜枉死的亡魂吗？

还能对得起自己心中那一丝未曾泯灭的良知吗？

“轰！！！”

突然，高空炸响一道惊雷！

一道金光自南天疾驰而来，速度快若闪电，瞬间降临洞窟之上。那是一名身穿金鳞战铠的青年天将，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英武，眉心一点朱砂印记熠熠生辉。

“二郎显圣真君座下先锋??杨昭，奉命巡查北渊异动！”他朗声喝道，“下方何人擅启九幽封印？速速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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