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规则心脏，终局抉择（1/2）
冈仁波齐峰的雪顶在晨曦中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光泽。
那不是冰雪的反光，而是从山体深处透出的、某种非自然的光芒。整座山峰在微微震颤，每一次震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空气寒冷刺骨，却夹杂着某种灼热的气息，仿佛整个山脉都在发着高烧。
迦兰娜和艾莉西亚抵达山脚时，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她们互相搀扶着，仰头望向那通往峰顶的险峻山道——那里，数十架“晨曦使者”的无人机正在盘旋警戒，而更上方，三艘深渊母舰如同巨大的黑色秃鹫，悬浮在云层之上。
“他们……已经上去了。”艾莉西亚喘着气，权杖撑在地上。水晶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细小的碎片正簌簌掉落。
迦兰娜点头。她的状态更糟——体内的两个意识正在激烈拉扯。她能感觉到艾琳诺·月影的残魂正在疯狂冲击着压制，每一次冲击都让她头痛欲裂，额头的火焰印记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但我们……必须上去。”她咬紧牙关。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我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做。”
两人猛地转身。
灰袍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十米处。他的面容依然普通，但那双眼睛——那对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让艾莉西亚瞬间汗毛倒竖。
“你是谁？”她举起权杖，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毫无用处。
“我叫莱。”男子简单地说，“来自你们所称的‘宇宙修复者’组织。或者说，我们自称‘园丁’。”
“园丁？”
“修剪树枝，铲除杂草，修复栅栏。”莱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园艺工作，“维持宇宙这个‘花园’的秩序与平衡。”
迦兰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要删除地球？”
“更正。”莱摇头，“是删除‘原初深渊’这个错误。只不过，由于它已经与地球的规则深度绑定，删除它必然会导致地球现实结构的崩塌。就像切除一个长在心脏上的肿瘤——肿瘤切除了，心脏也碎了。”
他的话语平静得可怕，仿佛在描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医学案例。
“你凭什么做这个决定？”艾莉西亚的声音在颤抖。
“凭这个。”莱抬起右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号——那是由无数几何图形构成的、不断变化的结构，“宇宙底层维护权限。在你们的文明诞生之前，在火种文明诞生之前，甚至在你们这个星系形成之前，我们就已经存在了。”
他看向迦兰娜：“你的体内，有两个意识在争斗。一个想加固囚笼，一个想摧毁囚笼。而我的方案，是第三个选项——连同囚笼和被囚禁者一起，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
“那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呢？”迦兰娜问。
莱沉默了片刻：“必要的损失。为了阻止这个‘设计缺陷’污染更广阔的宇宙结构。”
“你不能——”
“我能。”莱打断她，“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能在‘规则心脏’完全苏醒前，找到第四种解决方案——一种既能修正错误，又能保全这个星球大部分生命的方法——我会考虑。”
他顿了顿：“不过，以你们目前掌握的技术和力量，成功率为0.00037%。几乎等于零。”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淡化、透明，最终消失在山间的雾气中。
艾莉西亚和迦兰娜对视一眼。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们开始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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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顶的景象超乎了任何人的想象。
这里没有积雪，没有岩石——整片山顶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的材质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透过晶体能看到下方深处，一个巨大、暗红、缓慢搏动的……器官。
那确实是心脏的形状，但构成它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纠缠、扭曲、不断生灭的规则符文。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现实发生细微的扭曲——光线弯曲，重力波动，时间的流速时快时慢。
“规则心脏……”迦兰娜喃喃道，“这就是‘原初深渊’的本体……”
平台中央，三方势力正在对峙。
凯恩站在“晨曦使者”的士兵阵列前，他面前悬浮着一个复杂的控制终端。三位深渊尊主——索拉里斯先祖、雷文克罗夫特、还有那位始终戴着兜帽的月影后裔——站在平台另一侧，他们身后是数十名深渊高阶祭司。
而在平台边缘，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晨曦使者”的士兵，也有深渊祭司。显然，在迦兰娜她们到来之前，双方已经发生过冲突。
“欢迎，迦兰娜小姐，艾莉西亚女士。”凯恩转过头，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正好，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凯恩，停手吧。”艾莉西亚试图做最后的劝说，“‘创世余烬’是囚笼，打开它只会释放灾祸——”
“灾祸？”凯恩笑了，“不，那是最纯粹的力量。秩序的力量。”
他指向下方搏动的心脏：“看到那些规则符文了吗？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宇宙的一条基础法则。如果能掌控它，我就能重塑这个星球的秩序，创造一个完美的、没有混乱、没有错误的世界。”
索拉里斯先祖发出低沉的笑声：“愚蠢的秩序信徒。规则心脏的力量不属于任何人，它应该回归混沌，让万物重归最原始的状态。”
“原始？那意味着毁灭。”凯恩冷冷回应。
“毁灭即是新生。”雷文克罗夫特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在混沌的熔炉中，更强大的存在将会诞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平台突然剧烈震动！
规则心脏的搏动频率骤然加快！暗红色的光芒从晶体下方透出，将整个峰顶染成血色！那些规则符文开始脱离心脏表面，漂浮到空中，相互碰撞、融合、重组！
“它……在苏醒！”月影后裔第一次开口，那声音是年轻女性的音色，却带着千年沉淀的沧桑，“三重共鸣激活了它的本能反应！”
凯恩脸色一变，快速操作控制终端：“秩序锁链！启动！”
从他的战舰上射出数十道淡金色的光索，试图缠绕住那些漂浮的符文。但光索接触到符文的瞬间，就被扭曲、崩解、同化！
“没用的。”索拉里斯先祖摇头，“凡人的秩序，怎能约束规则的源头？”
他抬起手，深渊母舰的灰白晶体开始共鸣：“那就用混沌来安抚混沌！”
灰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平台，那些躁动的符文在混沌之力的影响下，确实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只是暂时的——规则心脏的搏动越来越有力，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山体震颤得更剧烈！
迦兰娜感到体内的艾琳诺残魂正在疯狂嘶喊：
“就是现在！释放我！让我完成最后的仪式！”
“不……”迦兰娜抱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迦兰娜！”艾莉西亚扶住她。
“她……她想出来……”迦兰娜的瞳孔在淡金和幽绿之间快速切换，“她想……摧毁囚笼……”
艾莉西亚立刻明白了。她看向平台中央——那里，规则心脏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淡淡的虚影。那是“最终之门”的轮廓，门扉正在缓慢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如果让艾琳诺的残魂控制身体，用三重共鸣摧毁囚笼……
如果让凯恩掌控规则心脏……
如果让深渊尊主释放混沌……
无论哪种结局，似乎都是灾难。
就在这时，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传入她们脑海：
“看来他们都没成功。那么，该执行我的方案了。”
整个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干涉——星辰的光芒开始扭曲、消失，仿佛有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正在抹去这片区域的“存在”！
“那是什么？！”凯恩惊骇地望向天空。
三位深渊尊主也首次露出凝重的表情：“宇宙层级的规则删除……怎么可能……”
莱的身影在平台中央缓缓浮现。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盯着规则心脏，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开始清理程序。”他的声音没有感情，“预计完成时间：三分钟。”
“住手！”凯恩怒吼，所有武器系统同时瞄准莱！
深渊尊主们也联手释放出恐怖的混沌冲击！
但所有攻击在接近莱周身十米范围内时，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被防御，不是被抵消，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除了！
“没用的。”莱甚至没有转头，“我的存在权限高于你们数个维度。你们的攻击对我而言，就像二维平面的图画试图攻击三维的观察者。”
他继续工作。天空中的黑暗越来越深，规则心脏的搏动开始变得紊乱，那些符文开始崩解、消散！
整个地球的规则结构，正在被强行删除！
迦兰娜感到体内的两个意识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艾琳诺的残魂在尖叫：“他要摧毁一切！包括这个错误本身！但那样也会毁掉地球所有的生命！”
迦兰娜的本体意识在呐喊：“不能让他这么做！艾莉西亚……帮帮我……我必须……必须做点什么……”
艾莉西亚抓住她的手：“迦兰娜，听着！‘余烬’的最后一条信息——‘钥匙和锁都在你身上’。你想想，那是什么意思？”
钥匙和锁……
双重契约……
守护意志……
迦兰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看向手中的两样东西——遗策-1的雕像，和“余烬”的火苗。
又看向体内那两个争斗的意识。
再看向下方搏动的规则心脏，和正在执行删除程序的莱。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型。
也许……根本不需要选择加固囚笼，或者摧毁囚笼，或者删除一切。
也许有第四条路。
“艾莉西亚。”她突然平静下来，“用‘薪火共鸣器’，把我、遗策-1、余烬火苗连接起来。”
“你要做什么？”
“我要……”迦兰娜深吸一口气，“成为新的‘创世余烬’。”
艾莉西亚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规则心脏是一个错误，但它已经存在了。删除它，世界会崩塌。囚禁它，能量会泄漏。释放它，万物会混沌。”迦兰娜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但如果我们不囚禁、不释放、不删除……而是……‘修复’呢？”
“修复一个宇宙级别的设计缺陷？那怎么可能——”
“用这个。”迦兰娜指向自己的额头，“用‘守护意志’作为引导框架。用遗策-1的‘古老火种’作为能源基础。用‘余烬’的净化之力作为修复工具。”
她看向艾莉西亚，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然后用我体内的双重意识——迦兰娜的‘守护’，和艾琳诺的‘修正’——作为……两把手术刀。”
“你会死的！”艾莉西亚抓住她的肩膀，“两个意识的激烈冲突，加上规则心脏的反噬，你的灵魂会在瞬间被撕碎！”
“但如果成功了……”迦兰娜笑了，那笑容里有决绝，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悲伤，“地球就能活下来。所有生命就能活下来。”
她看向天空，莱的程序已经进行到一半，整个喜马拉雅山脉的边缘开始模糊、虚化。
“没有时间犹豫了，艾莉西亚。帮我。”
艾莉西亚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知道，迦兰娜是对的。
这是唯一可能的机会。
她举起权杖，尽管水晶已经濒临破碎。
“以火种之名……”她开始吟诵古老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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