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守墓人之邀，前哨迷踪（1/2）

阶梯向下延伸，深入一片与地面营地的粗糙喧嚣截然不同的静谧与陈腐气息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旧纸、金属锈蚀和某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与机油混合的奇异味道。微弱的光源从下方透出，照亮了阶梯尽头。

地下室不大，但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物品：古老的、带有复杂刻度的黄铜仪器蒙着厚厚的灰尘；残缺不全的石板斜靠在墙边，上面镌刻的符文与迦兰娜在“遗光之庭”见过的同源，但风格更为古朴粗犷；无数手写或打印的笔记、图纸散落在工作台和地上，字迹大多潦草而急切；墙壁上挂着几幅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复杂的符号和路线，其中一张的中心赫然就是“磐石镇”，周围用红笔画了许多箭头和问号。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堆满零件的工作台前，正摆弄着一个发出微弱蓝光的复杂晶体阵列。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身披深灰色破旧斗篷的老者，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脸颊和手背上，分布着一些细密的、如同电路又似天然纹路的淡蓝色发光纹身。这些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脉动，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稳定的规则波动，与周围那些古代仪器和石板隐隐呼应。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如同两枚经过岁月打磨的黑曜石，此刻正锐利地打量着迦兰娜和“余烬”，目光尤其在“余烬”身上停留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了然，以及深深的疲惫。

“果然……‘守护共鸣者’，比我想象的更加……深邃。”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速平稳，“还有这位女士，你身上也有非常微弱的、同源的共鸣……有趣。请坐，地方简陋，见谅。”

他指了指工作台旁两张还算完好的金属凳子。

“你是‘守望者之眼’？”迦兰娜没有立刻坐下，保持着警惕。

“我是这一代的‘守墓人’。”老者纠正道，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发光纹路，“‘守望者之眼’是我们的……传承名号。我们世代守护着散落在废墟中的、关于‘火种’与‘守望者’的零星记忆和遗物，监视深渊的异动，并尝试记录和传递……可惜，力量微薄，传承也几近断绝。我叫‘墨文’，你们呢？”

“迦兰娜。这是‘余烬’。”迦兰娜简单介绍，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对方的谈吐和这里的环境，确实不像“收割者”的风格。

“余烬……”墨文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再次看向“余烬”，“灰烬中的火种，毁灭后的新生……很贴切。我能感觉到，你并非纯粹的火种造物，也非深渊的扭曲，而是……某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与升华。你的出现，或许意味着转机。”

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察觉到了‘锈蚀’。那个自称为‘收割者’的扭曲存在，它的‘信标’就像腐蚀金属的锈病，已经深深侵入了‘磐石镇’的骨髓。”

“镇长‘铁岩’，还有卫队长‘黑锤’，以及他们手下至少三分之一的核心武力，都已经被‘锈蚀’影响了心智。他们表面上维持着营地的秩序，暗地里却在为‘收割者’服务，利用营地的资源和人力，进行着可怕的‘融合实验’。”

“融合实验？”迦兰娜心中一沉。

墨文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厚重的防尘布，露出浊液体中的，是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半截人类手臂与某种几丁质甲壳的结合体；一颗眼球连接着蠕动神经索和金属线路；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多种生物组织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肉块。

“他们捕捉强大的深渊生物，也诱骗或强迫营地里的流浪者、罪犯甚至不听话的居民，试图通过‘收割者’提供的扭曲技术和某种深渊催化剂，强行将人类与怪物‘融合’，创造出兼具‘智慧’和‘力量’的……‘完美士兵’或‘高级素材’。”墨文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与悲哀，“但绝大多数实验都失败了，产物要么疯狂崩溃，要么变成毫无理性的杀戮怪物。少数‘成功’的，也彻底失去了自我，成了‘收割者’忠实的傀儡。那个据点里……”他指向感知中信标波动的方向，“就囚禁着几个这样的‘成功品’，还有更多等待‘处理’的素材。”

迦兰娜感到一阵恶心和寒意。利用同类进行这种扭曲的改造，这比单纯的杀戮更加邪恶。

“你为什么找上我们？”迦兰娜问，“你一个人对抗不了他们？”

“我一个人潜行调查、破坏一些小设备、救下个别人还可以。”墨文苦笑，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纹路，“这些‘守望者刻印’给了我一些微薄的规则操作能力和对深渊污染的感知抗性，但也仅此而已。我无法正面抗衡‘铁岩’的卫队，更别说对付那些融合怪物和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收割者’直接爪牙。我需要外力，强大的、不受‘锈蚀’影响的外力。”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余烬”：“你能瞬间净化那些低等的‘爪痕’印记，说明你对这种‘锈蚀’力量有极强的克制和净化能力。而且，你身边这位‘岩石之子’……”他看向迦兰娜身后安静如雕像的“石肤”（被“余烬”用力量暂时维系着伪装状态），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我能感觉到它灵魂深处那点微弱的、真正的‘守望者之灵’……它曾是‘第七前哨’的守卫，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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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前哨？”迦兰娜想起“石肤”记忆碎片中的这个词。

“对。距离这里大约三十公里，东南方向的更深层废墟中，有一个古老的火种时代前哨站遗迹，代号‘第七前哨’。那是‘石肤’这类‘地脉守卫’的制造和维护基地之一，也是……‘收割者’近期异常活跃、试图侵入的重点目标。”墨文走到地图前，指向一个被红圈重重标记的地点。

“为什么‘收割者’对那里那么感兴趣？”迦兰娜追问。

墨文深吸一口气：“根据我整理的零星记载和最近监听到的‘锈蚀’通讯片段，‘第七前哨’不仅仅是前哨站。它在火种时代承担着一项特殊使命——监测和稳定一条重要的‘地脉能量支流’。那条支流蕴含着极其庞大而纯净的秩序能量，是火种文明的重要能量来源之一。深渊爆发后，前哨站沦陷，但据说其核心的‘地脉稳定器’并未完全损毁，而是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的‘沉睡锁定’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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