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边缘之光，暗藏之镰（1/2）
地下废墟如同怪兽的消化道，幽深、曲折、布满粘稠的黑暗和潜伏的危险。合并后的队伍在废墟的残骸间艰难穿行。
“石肤”跟在“余烬”身后，动作僵硬而缓慢，如同生锈的巨大机器。它独眼中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与“余烬”周身流转的银白纹路保持着一种微弱的同步韵律。“余烬”分出了一丝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维系着“石肤”体内那点真灵烙印的稳定，并为其混沌的意识提供着最简单、最基础的导向——跟随，以及避免主动攻击。
这消耗对“余烬”来说不算太大，但确是一种持续的支出。迦兰娜能感觉到，“余烬”棱晶眼眸的光芒比之前略暗了一些，那种浩瀚如星空般的规则波动也收敛得更紧，似乎进入了某种节能和隐匿模式。
老疤头、铁砧和薇拉轮流搀扶着受伤的快腿，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和头顶摇摇欲坠的残骸。他们对“余烬”和“石肤”保持着距离，目光复杂，但至少暂时放下了直接的敌意。迦兰娜和莱克则走在队伍中间，迦兰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莱克则努力适应着伤腿，依靠“余烬”之前注入的生机力量勉强行走。
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碎石滚落的轻响。
【解析进度增加。】“余烬”的意念偶尔在迦兰娜心头响起，分享着它从净化“标记”和剖析控制装置中获得的信息碎片。【那个意志……自称‘收割者’。它并非深渊自然孕育的混沌意识，更像是一个……‘外来者’，在深渊诞生后，主动潜入并适应了这里的规则，进而开始有目的的‘经营’。它的目标似乎是收集足够强大的‘素材’，包括被污染的强大生物、古代文明的造物、甚至可能包括……高纯度的深渊规则结晶。】
【它像是个收藏家？还是军队建造者？】迦兰娜在心中回应。
【更像是……工匠。扭曲的工匠。】“余烬”的意念带着冷意，【它将收集到的‘素材’进行拆解、改造、重新组合，试图创造出符合它某种‘蓝图’或‘美学’的东西。那些被‘标记’的生物，就是它初步筛选和改造的‘半成品’。而那个控制装置的技术……虽然扭曲，但其核心原理，确实借鉴了某种古代守护符文的技术，被它逆向工程并用于束缚和驱使。】
借鉴古代守护符文技术？这更印证了“收割者”对古代文明遗物的兴趣和利用。
【它对‘火种’或失落计划了解多少？】迦兰娜追问。
【信息不足。但控制装置中残留的数据碎片显示，它曾多次试图探测和侵入某些深层遗迹，似乎对‘火种’相关的能量波动有特别的‘嗅觉’。】“余烬”顿了顿，【另外，它似乎对‘弥合者’的存在有所察觉，并保持着警惕和……一种竞争性的敌意。它们都想利用深渊的力量，但方向不同——‘弥合者’渴望痛苦融合与终极大一统，‘收割者’则追求支配、改造与有序的‘收集’。】
混乱的深渊中，竟然存在着不止一个拥有高度智能和明确目标的“意志”在活动？这个发现让迦兰娜心头更加沉重。地表的人类幸存者，不仅要面对环境的恶化、变异生物的威胁，还可能成为这些高位存在博弈的棋子甚至素材。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他们遭遇了几次小股的“爪痕”，这些怪物似乎能感应到同类“标记”被清除的“空位”或者“石肤”身上散发的那一丝不稳定的真灵气息，表现得异常躁动和具有攻击性。但在“余烬”收敛力量后的威慑（仅凭存在感就能让低等怪物迟疑）和老疤头等人的火力配合下，都有惊无险地解决或绕开了。
他们还经过了一些明显被搜刮过的区域，散落着被暴力拆解的古代设备残骸，墙壁上留着焦灼的、非爆炸产生的熔化痕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与“爪痕”身上“标记”同源的规则臭味。这些都是“收割者”或其爪牙活动过的迹象。
随着不断向东，地势开始缓缓抬升。破碎的楼梯、倾斜的坡道、被落石半掩的向上通道……他们正在接近废墟的表层，甚至可能是边缘。
空气不再那么沉闷，偶尔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带着凉意的气流拂过面颊。通道顶部偶尔能看到裂隙，透下丝丝缕缕极其暗淡的、不知是星光还是某种地表微光的光线。
快腿的精神也好了些，断臂被简单固定后，他坚持自己行走，节省队友的体力，并凭借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为队伍修正着方向。
“应该不远了……”快腿喘息着说，指着前方一个相对宽阔、似乎曾经是大型通风井的地方，“从那里上去，再穿过一段露天废墟，应该就能看到……营地所在的区域了。”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余烬”，却在那通风井的底部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微微抬头，棱晶眼眸望向井口上方那一片朦胧的、比通道内稍亮的昏暗天空。银白纹路在它身上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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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清晰的警告意念传入每个人脑海。
所有人立刻停下，警惕地伏低身体，武器上膛或紧握在手。
【怎么了？】迦兰娜在心中急问。
“余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加专注地“感知”着。它的意念仿佛化作了无数无形的触须，向上延伸，穿透通风井，探向那片废墟边缘的夜空。
片刻之后，它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冰冷的怒意。
【营地……就在前面。灯光信号是真的。规则场也比地下稳定许多，确实有人类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但是……】
它缓缓转过头，棱晶眼眸的光芒锐利如刀，扫过众人。
【营地周围的规则场中……混杂着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谐’波动。那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营地防御系统应有的频率。那是……‘收割者’的‘标记’残留的‘余韵’，以及一种……用于长期‘观测’和‘渗透’的、类似‘信标’的隐蔽规则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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