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归途荆棘，家园在望（1/2）

归途，远比果核想象中更为漫长和煎熬。

离开“遗忘回廊”边缘那相对稳定的规则潮汐区后，它便彻底陷入了能量枯竭与规则创伤的双重困境。银白色的光质轮廓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表面蛛网般的裂纹不仅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在缓慢扩大。每一次微弱的移动，都伴随着规则结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

它不敢再以任何形式的高速移动，甚至连维持基本形体都变得极其吃力。三颗纯净能量结晶被它用最内层的规则脉络小心包裹，紧贴着核心光核。结晶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晕和温暖能量，是它此刻唯一的慰藉和支撑。这股能量精纯而温和，本能地抗拒被直接汲取用于疗伤（似乎其特性更倾向于“修复规则”而非“补充能量”），但仅仅是被动散发的余晖，也如同黑暗中的篝火，不断温暖着它冰冷的、濒临熄灭的意识，并奇迹般地遏制了伤势最恶化的趋势，甚至让最细微的规则裂纹有了极其缓慢的自我弥合倾向。

这给了果核一线希望，也让它更加确信，这三颗结晶，必能修复苗圃的裂痕。

它就像一块在虚空中缓慢漂流的顽石，依靠着残存的方向感和对“家园”规则的微弱感应，一点一点地向着缓流区深处挪动。往日里熟悉的、柔和的蓝白色能量流，此刻抚过它伤痕累累的躯体，却带来阵阵刺痛——它的感知和防御机制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更让它心头沉重的是，自离开回廊后，一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始终萦绕不散。这感觉与回廊深处那古老意志的深邃“注视”不同，更加分散、隐蔽，带着探究和评估的意味，仿佛黑暗中有不止一双眼睛，正悄然观察着这道重伤濒死的“光痕”以及它怀中那即便尽力遮掩也依然泄露出丝丝纯净波动的结晶。

缓流区并非绝对安全。这里栖息着许多温和或中立的存在，但也潜藏着一些不那么友好的规则生命，乃至……游荡的拾荒者与投机者。果核的虚弱和它携带的“宝物”气息，就像鲜血之于鲨鱼。

它尽量选择能量流相对平缓、存在感稀薄的路径，避开那些已知的“活跃点”和“交汇处”。但它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对环境的感知和规避能力大幅下降。

第一次危机，发生在它穿越一片稀疏的“脉流之灵”聚集区时。

这些通常温和、以过滤能量微尘为生的小型规则生命，原本对果核这样的存在敬而远之。但此刻，几只较为强壮、色泽暗沉的脉流之灵，似乎被果核身上散逸出的、混合了创伤波动与纯净结晶气息的奇异味道所吸引。它们远远地环绕着果核，触须般的感知器官轻轻摆动，传递出困惑、好奇以及一丝……贪婪的波动。

果核心中一紧。若是全盛时期，它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小家伙退避三舍。但现在，哪怕只是其中一只鲁莽的冲撞，都可能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不敢表现出丝毫怯懦或攻击性，那只会刺激对方。它竭力收敛所有波动，将“紫晶律动”残存的一丝稳定场维持在最低限度，只求不显崩溃之态，同时模拟出记忆中流萤曾展示过的、属于“纪元之树”守护者的、平和而高远的规则韵律——尽管微弱且破碎，但那源自苗圃本源的高位格气息，还是让那几只暗沉脉流之灵产生了本能的忌惮。

它们徘徊了许久，最终似乎判断这“受伤的巨兽”依旧不好惹，才不情不愿地散去，重新融入能量流中。

果核暗自松了口气，光核却因这次强行模拟而传来一阵虚弱绞痛。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尽快回到苗圃的范围，在那里，流萤和守林人能接应它，也能借助苗圃的规则环境进行初步修复。

然而，就在它以为暂时安全，挣扎着穿越一片由缓慢旋转的淡蓝色能量漩涡构成的“宁静海”时，第二波、也是更危险的窥视者，出现了。

那并非具体的规则生命，而是一片弥散在能量流中的、极淡的灰色“雾霭”。这雾霭本身似乎没有意识，但却带有一种“吸附”和“记录”的特性，如同虚空中的苔藓，悄无声息地附着在路过存在的规则表层，窃取极其微量的信息碎片，并将其传递向某个未知的源头。

果核在雾霭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这种“吸附感”触动了它源于“协约清道夫”追杀的、紧绷的神经。它试图加速脱离，但虚弱的身体只是让光芒更黯淡了几分，根本无法摆脱。

灰色雾霭如同附骨之疽，轻轻贴上了它光质轮廓的裂纹处。一阵微弱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吮吸感”传来，仿佛有冰冷的针尖正在刺探它的创伤内部，试图攫取关于其规则结构、伤势来源、乃至怀中结晶的信息。

“滚开！”果核在意识中发出低吼，调动最后的力量，猛然震荡“湮纪”光环——尽管光环本身也已黯淡近乎无形。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岁月沉淀与“沉寂”意味的波动散开。

那灰色雾霭仿佛被烫到一般，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吸附感”瞬间中断，然后如同受惊的蛇，飞快地缩回了周围的能量流中，消失不见。

但果核的心却沉了下去。它认出来了，这是“信风之屑”，一种低级的、但通常隶属于某个大型信息网络或情报贩子的“探针”。自己被它“接触”过了，哪怕时间极短，也意味着自己的状态、位置、以及可能携带“高价值物品”的信息，很可能已经被记录并传递出去。

麻烦会接踵而至。

果核不再犹豫，也顾不上隐匿。它开始燃烧光核深处最后那点本源能量——那是维持它存在的最基础规则之力，一旦耗尽，它将彻底消散。银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尽管带着裂痕和惨淡，速度却陡然提升，朝着苗圃的方向，拼死疾驰！

它必须在追兵或拦截者到来之前，踏入苗圃的规则辐射范围！

视野中的景象开始模糊，规则的“潮汐声”在耳边化为轰鸣。能量枯竭的虚脱感和光核燃烧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它仅存的意识。唯有怀中结晶那稳定的乳白色光晕和温暖触感，如同黑暗海面上的灯塔，指引着它最后的航向。

近了……更近了……它已经能隐约感知到前方那庞大、温暖、充满秩序生机的规则聚合体——苗圃！甚至能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属于流萤的细微波动，正在苗圃边缘区域规律地巡视，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希望就在眼前！

但就在此时，侧前方的能量流突然剧烈扰动！

一道狭长、锋锐、带着明显掠夺意志的暗紫色“裂隙”，毫无征兆地撕开了平静的蓝白色能量背景，如同毒蛇出洞，直扑果核！裂隙之后，隐约可见一个扭曲不定、散发出贪婪与暴躁混合气息的阴影轮廓——是游荡在缓流区边缘的“掠食者”，它们专门伏击受伤或落单的规则生命，掠夺其规则本源！

这掠食者显然是被“信风之屑”传递的信息引来的，或者本就一直在附近窥伺，此刻终于按捺不住，选择了出手！

攻击来得太快、太刁钻，直指果核怀中结晶所在的、也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正面！

果核的思维因虚弱和剧痛而迟滞，但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结晶的意志让它做出了最后的反应。它没有试图完全闪避——那已不可能——而是微微侧身，将大部分相对完好的背部规则结构迎向暗紫色裂隙，同时将包裹结晶的规则脉络向内收缩到极致，并再次引动了“纪元之树”奠基之音的破碎韵律！

“嗤——！”

暗紫色裂隙狠狠斩在果核的背侧。银白色光质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大片崩碎、湮灭！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了它的整个存在，光核的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意识陷入了无边黑暗的边缘。

但它成功了！背部的牺牲承受了大部分攻击威力，结晶被严密保护，未被直接击中。而且，那掠食者在接触到奠基之音破碎韵律的刹那，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震慑和反冲，暗紫色裂隙的光芒一乱，后方的阴影轮廓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嘶鸣，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孽障！安敢在此撒野！”

一声清越而充满威严的冷喝，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划破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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