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神归墟，世界封缄（2/2）
不再是曾经的通天之眼，不再是淡金色的法则纹路，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浩瀚、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存在。他的左眼依旧如常，漆黑而平静，可他的右眼瞳孔深处，却隐约可见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细密法则纹路构成的漩涡。那漩涡的中心，有一点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光芒，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仿佛一方的宇宙，仿佛……一枚新生的神格。
那是弑神之后，吞噬神明本源、融合法则碎片后诞生的异象。
“主上……”幽静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待。
苏铭缓缓站起身。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彻底内敛，没有丝毫外泄，看上去与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可正是这种“无异”，让格林这样的老牌半神强者，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恐惧。
能够将自身气息、力量、法则、神威收敛到这种程度，意味着对自身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层次——那是只有真正踏入神境，才能拥有的掌控力。
“都来了？”
苏铭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从幽静，到格林，到赵铁柱，到叶卡捷琳娜，到每一位追随者，他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安。
“正好，有些事情，也该让你们知道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只是最简单的一次空间挪移。可下一刻，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本的空地，来到了一处从未见过、从未感知过的神秘所在。
那是一片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巨大平台，平台由不知名的金色神石构筑，上面刻满了上古祖阵的纹路，平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海，无数星辰明灭闪烁，星河纵横交错，星云缓缓流转，仿佛整个宇宙的景象，都被纳入了这片的视野之中。
“这里是……”赵铁柱瞪大眼睛，满脸震撼，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走遍了核心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却从未知道，核心世界中还有这样一片神秘之地。
“核心世界的核心。”苏铭平静开口，声音回荡在星海之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或者，是我与这个世界，链接最深、力量最本源的地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没有丝毫隐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灵魂震颤的话。
“你们应该都已经感觉到了，我杀了神。”
虽然早已有所猜测，早已从外界的规则波动、苏铭的伤势中隐隐猜到真相，可当亲耳从苏铭口中听到“我杀了神”这四个字时，在场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震撼，一阵头皮发麻的恐惧，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杀了神！
那是神明！是万族的主宰！是诸天的统治者！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存在！
主上竟然真的弑神了！
“那不是普通的神明，是一级神明。”苏铭继续平静地道，仿佛在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放在万族之中，也是真正的大人物，是一方疆域的主宰，是无数种族仰望的对象。而我杀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沉重：“我以两千亿丧尸献祭，燃烧三千块上古紫晶，拼上半条生命，碎掉半身本源，才换来这一次弑神的机会。”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亿丧尸献祭！三千紫晶燃烧！半身本源破碎！
这是何等惨烈的代价！这是何等疯狂的决心！
可苏铭的嘴角，却缓缓浮现出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但值得。”
值得！
仅仅两个字，却重若万钧，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所有人都明白，主上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疯狂，不是鲁莽，而是有目的、有决心、有未来的布局。
格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问道：“主上，您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他很清楚，主上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既然出真相，必然有下一步的计划。
苏铭的目光平静地在格林身上，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天雷霆，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让整个星海平台都为之震颤。
“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不止是杀一个神。”
“我要杀光他们。”
死一般的寂静。
绝对的、彻底的、连呼吸都停止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铭，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杀光诸神？
那不是一个两个神明，那是一整个体系，一整个族群，一整个凌驾于万族之上的统治阶层！
万族战场中有多少神明？几百？上千？甚至更多！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层层递进，步步登天，每一位神明都掌握着恐怖的法则力量，每一位神明都拥有不死不灭的身躯，每一位神明都站在宇宙的顶端！
主上就算再强，就算刚刚弑杀了一位一级神明，也不可能对抗整个诸神体系！不可能杀光所有神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是必死之路！
“主上……”叶卡捷琳娜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她想要劝阻，想要告诉苏铭这有多疯狂，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出一句，“您知道您在什么吗？神明……那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存在，那是一整个体系，是诸天的规则本身！您就算再强，也不可能……”
“我当然不可能。”苏铭平静地打断她，目光投向远方无边无际的星海，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以我现在的力量，正面抗衡一位二级神明都极为勉强，更别对抗整个诸神体系，更别杀光所有神明。”
他的话，让众人微微一愣，不明白主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铭缓缓回过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信任，以及一丝无人能懂的执着：“所以我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力量，需要一步步成长，需要一步步蚕食诸神的根基。”
“更需要……”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你们的帮助。”
“我们？”赵铁柱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自卑与无力，“主上，我们这点实力，在神明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连神明的一道气息都扛不住，我们……我们根本帮不上您任何忙啊！”
是啊，他们最强的也只是半神，在一级神明面前都如同尘埃，更别面对那些更强大的二级、三级、四级、五级神明。他们能做什么？他们能帮什么？
“现在算不上，不代表以后算不上。”苏铭抬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残缺的、古朴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玺残片。
那是传国玉玺的残片，是轩辕人族的至宝，是苏铭一路走来最核心的底牌之一。
此刻的玉玺残片，早已不是曾经的模样，它不再黯淡无光，不再充满裂痕，而是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芒，上面的上古纹路正在缓缓复苏，上面的法则力量正在缓缓觉醒——那是刚刚吞噬一级神明本源后，得到的滋养与进化。
“杀了一个神，让我明白了很多事。”苏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深远，“神明的本质，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而是规则的掌控者。一级神明，掌握一条完整的宇宙法则；二级神明，掌握两条；三级三条，以此类推。到了五级神明，已经能够将多条法则融会贯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道’，成为一方宇宙的真正主宰。”
“而我要做的，就是掠夺。”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用传国玉玺，掠夺万族天赋；用灵魂奴役，掠夺强者战力；用核心世界，掠夺无尽资源；用上古祖阵，掠夺诸神法则。杀一个神，我得到的不只是他的生命，不只是他的力量，还有他掌握的那条完整法则的碎片，还有他神国中的所有资源，还有他在诸神体系中的位置空缺。”
格林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极致的震惊：“主上，您是……您已经融合了那位一级神明的法则碎片？”
“没错。”苏铭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我现在的实力，如果按照虚无的法则等级来换算，已经勉强摸到了二级神明的门槛。而核心世界的规则，因为吞噬了那位一级神明的部分本源，正在发生质变，正在从一方普通的世界，向神国级别的世界进化。”
他抬手，指向远处星海中一颗格外明亮、格外庞大的星辰，那是星图中标注的重要坐标：“那里，是尸魔文明的核心疆域，死寂星海。梵登在那里，魔一也在那里。”
提到魔一，苏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
魔一，那个智商不高、却绝对忠诚、永远跟在他身后喊“主人”的傻子，那个为了变强、为了不再成为累赘、主动接受尸魔族返祖转化的兄弟，此刻正沉睡在尸魔文明的深处。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那里，把魔一救出来。”苏铭的语气坚定，“顺便……”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弧度：“看看尸魔一族的神明，愿不愿意和我做一笔交易。”
“交易？”幽静不解地开口，她不明白，尸魔一族与人族势同水火，主上为何要与他们做交易。
“尸魔族与人族，并非天生仇敌，而是同源异化。”苏铭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人知晓的秘密，“这个‘同源’的背后，隐藏着远古时代，轩辕人族辉煌陨的全部真相。而这个真相，或许能告诉我，当年那群围攻轩辕城、毁灭人族文明的神明，如今都在哪里，都在做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所有追随者，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誓言，如同承诺，如同军令：“我需要你们做的，是在我离开期间，管理好核心世界，守护好我们的根基。这里将成为我们的后方，我们的堡垒，我们的退路，我们最终崛起的起点。”
“而当我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正面与五级神明抗衡的时候……”苏铭的声音缓缓低沉下来，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复仇的火焰，“我会主动走出核心世界，主动挑衅所有神明，主动暴露在诸神的视野之中。”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来追杀我，都来围攻我。我要让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只是一个得到了奇遇、就狂妄自大的疯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一个随手可以碾死的害虫。”
格林的声音有些干涩，忍不住开口问道：“主上，然后呢？”
然后呢？
主动暴露，主动挑衅，引来诸神围攻，然后呢？
苏铭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腰间那枚不起眼的、古朴的、黑色吊坠之上。
那是“时空之遗”，是轩辕人皇留下的至宝，是伴随他重生、成长、战斗、弑神的本源至宝，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最后的依靠。
此刻的时空之遗，正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在那光芒深处，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伟岸的、充满无上威严的人形虚影，正静静伫立，仿佛沉睡了无数纪元，等待着真正决战的到来。
那是李世民，那是始皇。
是远古轩辕人皇，是SSS级巅峰的无上强者，是为人族征战一生、最终陨的英雄。
他们留下的两道影身，蕴含了全部的力量与意志，全部的执念与希望。
一道，曾在祖神脊椎匕首中，助他斩杀图格西姆。
另一道，始终沉睡，等待着最终的决战，等待着为人族复仇的那一天。
苏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惊雷，如同誓言，如同永恒的信念。
“然后……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族的愤怒。”
星海无言，星河无声，唯有无数星辰静静闪烁，仿佛在见证一场即将到来的、席卷诸天、颠覆宇宙、复仇诸神的终极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起点，就在这片核心世界的核心，就在这位刚刚弑神归来、立志屠尽诸神的男人心中。
复仇之路，自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