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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夜色细语谋新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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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面光滑细腻,触手生温。

雕工虽不算顶级的精细,却自有一股灵气,尤其是那慈悲的神态,仿佛真能渡人苦难。

“这是……”她抬眼看向汀兰。

“在东市一个摊子上买的。”

汀兰眼睛亮晶晶的,“那摊主是个年轻后生,说这是他自家烧的。我瞧着好看,又便宜,只要五十文,就买下来了。”

五十文。

望舒心头一震。

这样的工艺,这样的釉色,放在扬州,少说也要一两银子。

“摊主可说了住址?”她问。

汀兰点头:

“说了,在城西窑厂胡同。

他姓陈,家里三代都是烧窑的。

这观音像是他自个儿琢磨着烧的,烧了十几个就这一尊最是精致。”

望舒将观音像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釉面上摩挲。

温润的触感,像摸着上好的玉。

“明日……”她沉吟道,“明日从西南侯府回来,若还有时辰,去窑厂胡同看看。”

汀兰应下,脸上露出笑:“夫人也觉得这像好?”

“好。”望舒点头,“不止好,还可能是条新路子。”

她看向黛玉,黛玉也正看着那观音像,眼里满是喜爱。

“玉儿喜欢?”望舒问。

黛玉轻轻点头:“这观音有种说不出的慈悲。不像庙里那些,高高在上。这个像是真能听见人间疾苦。”

望舒笑了:“那给你摆在屋里。等你回了扬州,每日看着,保佑你平安喜乐。”

黛玉欢喜地接过,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珍宝。

这时,紫鹃上前一步,轻声道:“夫人,姑娘,我今儿回了趟家。”

屋里静了静。

望舒看向她:“家里可好?”

紫鹃眼圈微红,却笑着:“好。爹娘身子都硬朗,哥哥要成亲了,下个月的喜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我给了家里五两银子,算是添妆。

可爹娘不肯要,说当年卖了我,已经是对不起我了,如今不能再要我的钱。”

她声音有些哽,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姑娘待我亲厚,夫人也仁善。

每月月例丰厚,还有额外的赏钱。

这五两银子,是我心甘情愿给的。”

望舒静静听着,把银子推了回去,末了,温声道:“你爹娘是老实人。”

她顿了顿,“这样罢,等你哥哥成亲,以我的名义送份礼去。

不贵重,是个心意。也让你家里知道,你在外头没受委屈。”

紫鹃“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多谢夫人!奴婢……奴婢不知该怎么报答……”

“快起来。”望舒扶起她,“这些年你护着玉儿,就是最好的报答。”

黛玉也上前,握着紫鹃的手:“紫鹃,往后咱们在一处,再也不分开了。”

紫鹃重重点头,泪珠滚落,嘴角却扬着笑。

夜色渐深。

望舒吩咐众人早些歇息。

明日要去西南侯府,那是正经的拜会,不能失了礼数。

丫头们退下后,屋里只剩下望舒、黛玉和承璋。

林如海去书房写信了,说要给扬州族人去信,告知接回黛玉的事。

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黛玉抱着那尊观音像,指尖轻轻抚过观音的面容。

烛光映着她侧脸,那些常年萦绕的轻愁,似乎淡了些。

“姑母,”她忽然轻声问,“西南侯府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望舒沉吟片刻,缓缓道:

“西南侯是东平王爷的二弟,安平郡主的二哥,不过他的侯爷爵位是平夷族之乱封的。

侯爷为人威严,但讲道理。

他才带家人从西南回来,刚获得留在京城的资格呢。”

她顿了顿,看向黛玉:

“侯府有位嫡孙女,叫玉珠,比你小一两岁。

很是联慧,性子也有些活泼,虽不及子熙,但与子熙也算投缘。

你往后若再来京城,可与她多来往,明儿见了,我会让她来看你的。”

黛玉点头,又问:“那位马夫人……”

“我们后儿再去拜谢她。”

望舒温声道,“子熙那丫头的性格随了她,不知道她在你面前什么样,但是我见到的时候却是挺直爽的性子。

你在荣国府时,我们拜托她常去看你,她是一口应下,一点不推托。”

黛玉想起那些送来的衣裳料子、滋补药材,还有马夫人温柔的话语,心头一暖。

“我会好好谢谢马夫人。”她轻声道。

承璋在一旁道:“姐姐别担心,明日我陪你去。西南侯府的人,我在扬州也见过几位,不算陌生。”

黛玉看向弟弟,眼里泛起笑意:“璋哥儿长大了。”

承璋脸上微红,却挺直脊背:“我是男子汉了,自然要护着姐姐。”

望舒看着姐弟俩,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暖流浸润。

分离这些年,感情却没生分,反而因着牵挂,更加深厚。

她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

一轮满月悬在天际,清辉洒下来,将庭院照得一片银白。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枝枝杈杈,像一幅水墨画。

京城的夜,与扬州不同。

扬州是温软的,像一首江南小调;京城是宏大的,像一曲盛世长歌。

可无论在哪里,只要家人团聚,便是家。

“明日去西南侯府,”她转身,看向黛玉和承璋。

“你们不必紧张。咱们是去拜会故人,不是去求什么。礼数到了,心意到了,便够了。”

黛玉和承璋点头。

“还有,”望舒想起什么,“玉珠姑娘才来京城,大约见你在京中待久了,会问很多问题你便照实回答。如果不知道的就让丫头们说,她母亲和嫂嫂跟我还算熟络,你不必忧心。”

“我记下了。”黛玉轻声道。

夜更深了。

望舒催着姐弟俩去歇息。

黛玉抱着观音像回了房,承璋也起身告辞。

屋里只剩下望舒一人。

她吹熄了烛火,只留一盏小灯。

昏暗的光里,她坐在窗下,望着外头的月色。

心里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子里过。

陶瓷摆件、胭脂水粉、布坊合作、安澜商队……

前路还长,可每一步,都得走稳了。

她想起白日里在东平王府,世子妃那恳切的眼神。

那个布坊,怕是真的遇到了难处。还有那陶瓷摊主,五十文一尊的观音像,那样的手艺,不该埋没在街市。

或许……可以试着在京中开个铺子?

不,不急。先回扬州,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办妥。等根基稳了,再图其他。

窗外的更鼓声传来。

三更了。

望舒起身,走到床前。

躺下时,她听见隔壁屋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黛玉还没睡,许是在把玩那尊观音像。

她笑了笑,闭上眼。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一日,会带着他们,离回家的路更近一步。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菱格的光影。

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一声,两声,又沉寂下去。

京城的夜,终于彻底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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