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码头风波隐凶险(2/2)
望舒道,“中人说他家惹了官司,急着变卖家产。”
林如海神色严肃起来:“那仓库,你没买吧?”
“还没有。”望舒如实道,“只是那仓库实在好,价钱又低,我有些犹豫。”
“千万不能买。”
林如海声音沉了沉,“李盐商这案子,不是雇凶杀人那么简单。”
他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他涉嫌贩卖私盐,数量巨大。盐漕衙门已查了数月,证据确凿,这几日就要收网了。”
望舒心头一紧:“贩卖私盐?”
“是。”林如海点头,“且不是小打小闹。
他借着官盐的幌子,夹带私盐,这几年怕是有几十万两的进出。
这案子一旦坐实,是要杀头的。
所有涉案产业,一律查封充公。”
他直视望舒,“你若是现在买了他的仓库,过几日衙门来查封,你找谁说理去?
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可能被牵连调查。”
望舒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猜到这仓库有问题,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大案。
私盐那可是朝廷最忌讳的。沾上了,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性命不保。
而且这还是被查期间碰上的,这要是自己碰了,可能不止自己,兄长怕也是要被牵连的吧。
“可惜了那仓库,我这寻摸了快一年了,好不容易碰上这样一个合适的。”她有些不舍。
“你若真想要,等衙门查封后,会有公开竞价。”
林如海放缓语气,“到时候我给你递个帖子,你去竞拍便是。只是价钱,怕就便宜不了了。”
望舒苦笑:“能公平竞价就好。总好过现在买了,过几日被没收。”
“是这个理。”林如海叹道,“商人重利,见到便宜就想占。可有些便宜,沾不得。”
望舒点头:“我晓得了。”
她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当晚,她便让赵猛去给孙中人递话,说仓库不买了。
又嘱咐赵猛:“这几日你多盯着那仓库些,若有人要买,尽量劝住。别让不知情的人卷进去。”
赵猛领命去了。
事情处理完,望舒却还是放不下心。
那仓库实在太好,错过太可惜。
她连着几日都睡不安稳,梦里都是那青砖高墙、粗壮梁柱。
第五日,她实在忍不住,又去了码头。
这回没带旁人,只乘了辆普通的青帷小车,远远停在仓库对面的茶摊旁。
春日午后,码头上人来人往。
搬运工的号子声,船家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望舒要了碗茶,坐在棚下慢慢喝。
茶是粗茶,涩得很,她也不在意,只静静望着那座仓库。
青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黑瓦层层叠叠,像巨兽静卧。
大门紧闭,铜钉在日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衙役从码头那头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官员,腰佩长剑,神色肃穆。
他们径直走到仓库门前,为首官员一挥手,衙役上前,“哐当”一声,贴上了封条。
白纸黑字的封条,在朱红大门上格外刺眼。
周围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查封了!”
“李记盐行真出事了?”
“不是说雇凶杀人吗?这也是收家产?”
“嘘,小声点,听说是私盐……”
“别说了,别说了,说不得……”
望舒坐在茶摊里,静静看着,听着。
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庆幸,后怕,又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幸好没买。
可这样好的仓库……她轻叹一声,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回到府里,刚进书房,秋纹便捧着一封信进来:“夫人,汀兰姑娘的信,刚到的。”
望舒接过信,在窗边坐下。
信是汀兰亲笔写的,字迹娟秀,却透着焦急。
她说贾瑞已过世一个多月了,贾母下令这类消息要统统瞒着黛玉,怕晦气冲撞。
黛玉收到家信,知道承璋府试得了第二,高兴得落了泪,绣了荷包托人捎来。
信的最后,汀兰写道:“姑娘私下让奴婢传话,说想父亲、弟弟和姑母了,盼姑母能来接她回去。”
“我瞧着我们姑娘太过出色,嫉妒的人多。
再怎么热闹,姑娘站在那里,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宝二爷仗着姑娘孤单,常顺着姑娘说话。
姑娘虽有心男女之别,拉开距离,可寄人篱下,又不能太过……”
望舒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书房一点点吞噬。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在昏暗里坐着,坐了许久。
最后,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回信。
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落。
烛火跳了一下,一滴烛泪滚落,在烛台上凝成小小的一朵。
她终于落笔:
“砚边闲话书铺,黛玉占股二成。
往后每年分红,让她尽管花用。
告诉她,她也是个有钱的人,不比谁差。
往后她家姑母还会给她挣越来越多的家业。”
“承璋院试在即,待他考完,我们便去接她。让她安心等着。”
“宝玉那边……让紫鹃多留意,多打断。碎银子备着,打赏看门的婆子,消息灵通些。”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添一句:
“告诉她,姑母记挂她,兄长记挂她,弟弟也记挂她。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信写完,封好,让秋纹连夜送出去。
望舒独自走到院中。
春夜深了,一弯新月挂在檐角,清辉如水。
院里那株桃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谁在轻声说话。
她仰头望着那弯月,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等仓库买下来,也给黛玉和承璋各占一成股吧。
只是这股份不能写在官契上——仓库获利太厚,需得有靠山才能稳当。
黛玉和承璋的关系,写在明面上反而不妥。
就自家人知道就好。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愁绪,渐渐散了。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二更了。
望舒在院里又站了会儿,才转身回房。
前路还长,事还多。可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ru2029
u2029黛玉的第一个产业,虽然只占了两成
u2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