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北归途暖寒交迭(2/2)
“夫人莫要太急。
这段路还算太平,过了徐州才需小心。
如今快年关了,水路货多,盗匪也多往水上去。陆路反倒安稳些。”
望舒笑道:“有你与赵猛在,我自是放心。”
抚剑却摇头:“刀剑无眼,便是武艺再高,也难保万全。夫人宽心,我等自当尽力。”
暮色四合时,终于到了山阳城外。赵猛已在道旁等候,说客栈已安排妥当。
客栈是个老店,门脸不大,里头倒还干净。
院中停满了车马,多是南来北往的客商。
店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知他们人多,早已将后头一个独立的小院腾出来。
望舒下了车,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疼。
抚剑已带人将小院前后查验了一遍,又安排了女眷的热水。
赵猛忙着安置车马、分配守夜人手。
辛师傅站在院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伙计、护卫,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望舒看在眼里,让汀荷先领她进屋。
待自己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中衣,正想歇下,房门却被轻轻叩响了。
汀荷开门,辛师傅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窘迫:
“夫人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姑娘同屋?我一人有些怕。或者,让我与谁挤一挤也行……”
望舒一怔。她原想着辛师傅不爱与人亲近,特意给她安排了单间,没成想反倒让她不安了。
“是我考虑不周。”望舒温声道,转头吩咐汀荷。
“去叫汀雨过来,让她与辛师傅同住。她那屋原是四人一间的,正好松快些。”
汀雨很快抱着铺盖过来,听说能两人一屋,喜滋滋的。
辛师傅连声道谢,望舒笑着摆手:
“辛师傅这是替我省银子呢。
往后路途还长,你都与汀雨一处吧,彼此有个照应。”
她忽又想起一事:
“对了,后面路长,若是赶不及进城,怕是要在野外扎营。
帐篷狭小,两人同住难免拥挤,辛师傅可能忍受?
若不能,便只能宿在马车上了。”
辛师傅忙道:“无妨无妨,只要离男子远些便好。我见男子近前,便止不住发抖,控制不住。”
望舒了然:“我晓得了,这一路定让你周围多是女子。”
辛师傅这才安心退下。
汀荷铺好地铺,望舒却让她上床同睡:
“出门在外,哪来那么多讲究?天这么冷,你若是冻病了,路上可怎么办?”
汀荷还在犹豫,望舒往里挪了挪,拍拍身侧:
“快上来,靠着暖和。我这会儿可缺个手炉,就指着你这份年轻火气呢。”
汀荷这才红着脸钻进被窝,只敢挨着床边。望舒困极了,沾枕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卯时初,天还黑着,队伍又出发了。
望舒在马车里补眠,颠簸中半睡半醒。
辛师傅与汀雨低声说着什么,细细碎碎的,听不真切。
越往北,寒意越重。
虽仍是晴天,可日头苍白无力,照在身上没有半分暖意。
道旁的河流虽未结冰,却是刺骨,有打水的能看着手都冰得通红。
而那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这日赶得太急,天黑时离下一处城镇还有三十余里。
赵猛查看地图后,决定在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营地很快搭起。
帐篷支了起来,篝火燃起,大锅架上了。
水是从附近溪流破冰取的,烧开后煮了满满一锅肉汤,又扔了些干菜、面饼进去。
望舒裹着厚厚的灰鼠斗篷,仍觉得寒气往骨缝里钻。
转头看见辛师傅站在火边,身上那件灰鼠坎肩显然抵不住野地寒风,整个人瑟瑟发抖,嘴唇都青了。
“汀荷,把我那件狐皮斗篷拿来。”望舒吩咐。
斗篷是玄色缎面,里头絮了厚厚一层狐皮,又轻又暖。
汀荷取来,望舒亲手给辛师傅披上。
辛师傅想要推辞,可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望舒按住她的手:“穿着罢,若是冻病了,路上更难挨。”
热汤煮好,众人围坐分食。
一碗滚烫的肉汤下肚,寒气才被逼出几分。
辛师傅捧着陶碗,小口小口喝着,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多谢夫人。”她声音还有些颤,神情却比昨日松弛了许多。
望舒笑道:“辛师傅这是打算一路谢到北地么?”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
连不远处正在巡视的赵猛也咧了咧嘴。
辛师傅窘得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起。
望舒忽然发觉,方才众人哄笑时,辛师傅虽低了头,身子却没有发抖。
看来她怕的是与男子近距离接触,若是隔得远些,只听声音,倒还能忍受。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窜起,又消散在墨蓝的夜空中。
远处山影幢幢,近处帐篷林立,马匹偶尔打个响鼻。
北地的星空,似乎比南方的更清晰些。银河横亘天际,繁星点点,冷冽而明亮。
望舒紧了紧斗篷,望向北方沉沉的黑夜。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每走一日,便离北地近一日,离煜哥儿、离婆母、离那片熟悉的土地,近一日。
她轻轻吐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夜中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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