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电报通全国,隐私起争议(2/2)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周延儒……私德有亏,罚俸一年;贿赂之事,交由都察院、刑部会审,若查实,依法严办。”
“李如桢以非法手段获取证据,虽事出有因,然其行可鄙,罚俸半年,降一级留用。”
这判决,不偏不倚。
周延儒松了口气——罚俸罢了,总比丢官强。
李如桢却像吞了苍蝇,憋得满脸通红。
他本想借机扬名,这下倒成了笑柄。
退朝时,几个官员围着苏惟瑾。
“王爷,这密码本……怎么用?”
“简单。”苏惟瑾从袖中掏出个小册子,也就巴掌大,“比如‘春风桃李’代指‘五百两’,‘碧玉簪’代指‘已办妥’。”
“收发双方各持一本,外人看了电文,也不知所云。”
“妙啊!”众人赞叹。
消息传到民间,却炸了锅。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一半:“……那周巡抚搂着小妾,甜言蜜语道……”
底下茶客哄笑。
忽然闯进几个衙役,把说书先生摁住了:“涉嫌买卖官民隐私,带走!”
茶客们面面相觑。
街角电报局门口,贴出了新告示。
百姓围看,识字的念出声:“……自即日起,发电报可自愿使用密码本,每本五十文……严禁泄露电文……”
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松了口气:“这下好了!上月我发电报谈药材价钱,怕被人知道底价,愣是跑了三百里送信……有密码本,就踏实了。”
旁边一个妇人却忧心忡忡:“那……那俺给娘家发电报,说婆婆坏话,会不会也被记下来?”
众人哄笑。
可笑着笑着,心里都打了个突。
是啊,这电报方便是方便,可私密话、生意经、甚至夫妻拌嘴,要是都被人看了去……成什么了?
五月底,格物大学。
徐光启领着苏惟瑾参观新设的“有线电报加密实验室”。
几个年轻学子正在捣鼓些铜线圈、磁石、还有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这是根据王爷提的‘频率移位’思路改的。”一个学子兴奋地介绍,“发报时,电信号经过这套装置,会自动偏移频率。”
“接收方用对应的解码器,才能还原成正常电码。外人截获了,也是一团乱码。”
苏惟瑾点头:“加紧研制,尽快实用化。”
走出实验室,徐光启低声道:“王爷,您让组建的‘科技伦理研究会’,已邀了十三位大儒、七位法学家、还有五位西洋传教士。”
“首次议题就是‘电报与隐私权’。”
“好。”苏惟瑾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校舍,“技术跑得太快,规矩得跟上。否则……今日是电报隐私,明日说不定就有更骇人的。”
六月初一,议政会。
几个阁老讨论完漕粮、边关,气氛轻松了些。
礼部右侍郎赵志皋开了个玩笑:“说来有趣,昨日我夫人跟我拌嘴,气得说‘你再这样,我去电报局查你上月的电文,看你是不是给哪个相好的发电报了!’”
满堂莞尔。
苏惟瑾也笑了,可笑着笑着,笑容淡去。
这看似玩笑,实则是未来缩影。
电报有了密码本,可密码本若被破解呢?
加密技术有了,可加密技术若被更先进的技术破解呢?
今日是夫妻猜忌,明日可能就是政敌构陷、商战窃密、甚至……敌国间谍活动。
他忽然想起西山那尊青铜雀像。
金雀花会布局百年,他们对“知识”“技术”的渴望,远超寻常权谋。
编译馆失窃的泰西典籍、电报泄露的隐私、甚至宗室闹事背后那枚荷兰银票……这些散落的点,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在试图掌控,或者说污染,大明新兴的“信息脉络”。
“王爷?”徐光启见他出神,轻唤一声。
苏惟瑾回过神,对满堂官员正色道:“今日起,议政会增设‘科技伦理’常议项。”
“凡有新技术推行,必先议其利弊、定其规矩。”
“技术是刀,用好了削铁如泥,用不好……反伤己身。”
众臣肃然应诺。
当夜,锦衣卫送来最新密报。
查抄王二狗家时,除了一堆电文抄本,还在炕洞暗格里发现本小册子。
册子上用歪扭的字迹记着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像是某种密码。
更诡异的是,册子最后一页,画了只简笔的雀鸟,雀喙里叼着根……电线。
“王二狗招供,”陆松低声道,“这册子是一个‘金先生’给的,说按上面的符号抄录特定电文,每份给一两银子。”
“他抄了十七份,都是些看似寻常的商贾往来、家书问候。”
苏惟瑾盯着那幅“雀叼电线”的画,眼神渐冷。
“查。所有电报局,彻查近期异常符号的电文。”
“还有——”他顿了顿,“让格物大学密码科的人,破译这本册子。”
窗外,夜色如墨。
而在这片黑暗里,无形的电波正穿梭于铁线之间,载着秘密、谎言、阴谋,还有那只“金雀”的羽翼,悄然覆盖着这座帝国的每一条脉络。
六月十五,格物大学密码科送来破译结果——那本小册子记录的,竟是一种将普通电文“嵌套”在商贾电文里的密语技术!
经破解,王二狗抄录的那十七份“商贾电文”,实则是十七封暗语指令,内容涉及:京城粮价、西山驻军换防时间、甚至……乾清宫近日饮食菜单!
而所有指令的落款,都是一个相同的代号:“雀巢”。
与此同时,天津电报局急报:昨夜有不明身份者潜入机房,未盗财物,却在一台发报机的核心线圈上,用金粉画了只小小的雀形图案!
苏惟瑾猛然意识到,金雀花会对电报网络的渗透,远不止窃取信息这么简单——他们是要在这张覆盖全国的“神经网”上,刻下自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