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经济渗权贵,云裳织巨网(2/2)
严嵩又道,“登州那边……三月七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严世蕃神色一肃:“吴振邦回信了,一切妥当。”
只是……要价又涨了,要两万两。”
“给他。”
严嵩淡淡道,“只要事成,十万两也值。”
二月十五,元宵刚过,京城商战已悄然打响。
严世蕃动作极快。
他通过严家在江南的关系,重金从苏州、杭州挖来十几个老织工,在通州开了家“锦绣坊”,也仿造飞梭织机——虽然效率不如格物学堂的,但胜在便宜,租给合作方只收三成利。
瓷器那边,他联络了景德镇几个被云裳阁排挤的窑主,许以厚利,烧出的瓷器虽然成色稍差,但价格只有云裳阁的七成。
香料更狠。
他让福建海商直接包船下南洋,一次性运回三十船胡椒,在广州港低价抛售,把市价砸低了两成。
消息传到靖海伯府,孙德福急得满头汗:“公子,严家这是要跟咱们拼命啊!”
锦绣坊的织机,租一台一年只要九百两,比咱们便宜一半!
瓷器、香料也都在压价,再这么下去,刚拉拢的那些勋贵,怕是要动摇!”
苏惟瑾正在书房里摆弄一套新制的算盘——珠子是象牙的,框架是紫檀木,却比寻常算盘多了一排。
“急什么?”
他头也不抬,“严世蕃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挖江南织工,花了多少?
通州开坊,投了多少?
低价抛售香料,又亏了多少?”
孙德福一愣:“这……少说也得十万两。”
“十万两。”
苏惟瑾拨了颗算珠,“严家虽然有些家底,但十万两现银,也不是小数目。”
他这么烧钱,能烧多久?”
他放下算盘,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况且,他忘了一件事——咱们的根基,从来不在京城,也不在江南。”
孙德福顺着看去:“月港?”
“对。”
苏惟瑾微笑,“月港的船队,已经打通了琉球、日本、南洋的商路。”
严家的货要从福建出海,还得经过咱们眼皮子底下。
他压价?
好啊,让他压。
等他把家底烧得差不多了……”
他没往下说,但孙德福懂了。
“那现在……”
“按计划行事。”
苏惟瑾坐回书案,“飞梭织机的二代图纸,该放出去了。”
告诉合作方,升级机器,费用云裳阁承担一半。
瓷器那边,推出新釉色‘雨过天青’,价格不变,但只供合作方。
香料……让南洋据点再压一成的进货价,咱们也降价,降到严家成本线以下。”
孙德福倒吸凉气:“那咱们不也亏?”
“短期亏,长期赢。”
苏惟瑾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商战之道,不在锱铢必较,而在掌控源头。”
严世蕃以为他在跟我打价格战,实际上……”
他笑了笑:“他在帮我清理市场。”
二月末,局势逐渐明朗。
严家的低价策略起初有效,拉走了几个摇摆的勋贵。
但很快,问题出现了——锦绣坊的织机故障频繁,三个月坏了七台;
低价瓷器质量参差不齐,买家抱怨连连;
香料更糟,严家从南洋运回的胡椒,因储存不当,发霉了三船,血本无归。
反观云裳阁这边,二代织机效率更高,故障还少;
新釉色“雨过天青”一推出,立刻风靡京城,供不应求;
香料虽然也降价,但货品新鲜,销路反而更广。
最要命的是,那些最初被严家拉走的勋贵发现——严家许的“厚利”根本兑现不了。
而云裳阁这边,白纸黑字的契约,每月分红准时到账。
三月初一,成国公府。
朱麟看着账房送来的册子,脸黑如锅底。
他让弟弟朱麒投了五万两进严家的香料生意,如今亏了两万,剩下的货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大哥,”
朱麒哭丧着脸,“严世蕃说……说还能翻本,让咱们再投三万两……”
“投个屁!”
朱麟一把摔了账册,“当初就不该听严家的!”
云裳阁那边,上月分红就有一万两千两!
实实在在的银子!”
“那……那现在怎么办?”
朱麟沉默良久,咬牙:“去,备礼,我去靖海伯府……拜会。”
同一日,武安侯郑宏、定国公徐鹏举,还有另外三四家勋贵,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靖海伯府门前。
书房里,苏惟瑾听着孙德福的汇报,嘴角微扬。
“公子,算上今天这几家,京城有头有脸的勋贵,六成都跟咱们绑死了。”
孙德福翻着账本,“剩下的,要么是严家的死党,要么是实在穷得掏不出本钱的。”
苏惟瑾接过账本,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条目,记录着丝绸、瓷器、香料、药材、海贸……各条线上的利益往来。
三个月,云裳阁织成了一张巨网,网住了大半勋贵的经济命脉。
“够了。”
他合上账本,“六成,足以让严嵩在勋贵中说不上话了。”
胡三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公子,登州来消息了。”
苏惟瑾眼神一凛:“说。”
“吴振邦那边,最近动作频繁。”
胡三低声道,“刘公岛守军这半个月‘操练’了三次,每次都往东南礁石区去。”
还有,天津卫的‘四海镖局’,最近接了单大生意——押送一批‘药材’去登州,但镖师说,箱子沉得很,不像药材。”
“四海镖局?”
苏惟瑾皱眉,“谁家的?”
“明面上是天津一个姓马的商人,但咱们的人查到,这马商人的妹妹,是严世蕃一个小妾的娘家表亲。”
严家……果然。
苏惟瑾起身,走到日历前。
今天是三月初一,离三月七,只剩六天。
“三爷,”
他转身,“让周大山秘密调一队虎贲营精锐,扮作商队,去登州。”
再传信给月港,让苏惟奇准备两艘快船,带上咱们最好的水手和火铳手,三月初五前赶到刘公岛外海待命。”
胡三神色一肃:“公子,要动手?”
“不动手。”
苏惟瑾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但得防着他们动手。”
三月七子时,刘公岛东南礁石群……我倒要看看,严世蕃和那个‘火焰缠剑’,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彭小六查查,那个四海镖局押送的‘药材’,到底是什么。”
我总感觉……严家这次下的本钱,比想象中更大。”
胡三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苏惟瑾一人。
他展开那张破译的密码纸,看着“丙三、戌七、离九、坤二”这串字符,眉头紧锁。
这编码方式太现代了,绝不是明朝该有的。
难道真有另一个穿越者?
或者……
他忽然想起,在格物学堂的档案里,曾见过类似的符号标记——那是他当初设计给学堂内部使用的简易密码,只教过核心的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学生,叫吴明,后来被派去了月港船厂。
吴明……吴振邦?
苏惟瑾瞳孔骤缩。
商业战场大获全胜,勋贵联盟土崩瓦解。
但刘公岛的迷雾越来越浓——守备吴振邦频繁的“操练”,四海镖局神秘的“药材”,一切都指向三月七日的礁石之约。
更令人心惊的是,苏惟瑾突然将吴振邦与格物学堂旧生吴明联系起来,如果真是同一人,那就意味着……严世蕃背后,很可能有一个了解苏惟瑾底细的“内行”!
而这个“内行”,是否就是“火焰缠剑”组织的核心?
距离三月七日仅剩六天,登州海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场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