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跨海征琉球,瑾誓除毒瘤(1/2)
当万斤硫磺的证据摆在面前,苏惟瑾知道这场跨海之战已不可避免——东南海疆的毒瘤必须连根拔起,哪怕要远赴千里之外的琉球。
嘉靖十三年九月底,月港码头上军旗猎猎。
五十艘战船在港湾里一字排开,桅杆如林,白帆蔽日。
最大的那艘是旗舰“靖海号”,船首新漆的“靖海伯苏”四个朱红大字在秋阳下分外醒目。
甲板上,火炮擦得锃亮,炮口统一朝向右舷;
水手们正忙着搬运最后一批粮草弹药,号子声此起彼伏。
码头边的望海楼上,苏惟瑾正伏案疾书。
这是给嘉靖皇帝的奏章。他下笔很快,字迹却依旧端正有力:
“……臣查琉球使团,船底暗藏硫磺万斤,人赃俱获。据尚清供述,琉球国王尚真已被邪教首领嵬名承天以蛊毒控制,奄美大岛已成制毒造炮之魔窟。此獠勾结日本萨摩藩,图谋不轨,若不早除,必成大患。臣请发兵跨海,助琉球清君侧、靖海疆……”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加上最关键的一句:
“此战若成,琉球将永感天恩,海疆可靖;若不成,臣愿独担其责,与陛下无干。”
这是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奏章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七日后,圣旨回来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传旨太监当众宣读时,码头上一片肃静:
“……准靖海伯所奏。调福建、浙江水师归其节制,助琉球讨逆靖乱。一应军需,沿海各省全力供给。钦此。”
“臣领旨!”苏惟瑾叩首,接过圣旨。
周大山在身后咧嘴笑:“陛下对大人真是没话说!”
苏惟瑾起身,望向海面。他知道,嘉靖这么快准奏,一方面是因为“清心丹”调理后神智清醒,对自己信任有加;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被严党那些弹劾奏章逼的。
与其让他在东南坐大,不如让他去海外拼命——京城那些老狐狸,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也好。苏惟瑾眼中闪过锐光。这正合他意。
接下来十天,月港成了大兵营。
调令一道道发出:福建水师二十艘战船从福州、泉州赶来;浙江水师十艘从宁波南下;加上苏惟瑾直属的三十艘,总计六十艘战船,大小火炮两百余门,水陆官兵五千人。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次为属国内乱出动如此规模的远征舰队。
九月廿八,靖海伯府议事厅将星云集。
苏惟瑾坐在主位,左右是周大山、苏惟虎、苏惟山、鹤岑、胡三。下首坐着福建总兵俞大猷、浙江参将卢镗——这两位都是抗倭老将,被临时调来听用。
“诸位,”苏惟瑾摊开海图,“琉球本岛在福州正东,约一千二百里。我们要打的奄美大岛,在琉球本岛以北三百里,是个火山岛,地势险要。”
他手指点着图上那个蚕豆状的岛屿:“据尚清和咱们的侦察,此岛三面悬崖,高十余丈,猿猴难攀。只有南面有个海湾,宽不足百丈,是唯一可登陆处。但这里——”他加重语气,“建有两座炮台,各有弗朗机炮四门,控制海面。”
俞大猷皱眉:“强攻的话,船队进港时就会挨炮轰。”
“所以不能强攻。”苏惟瑾道,“我意三路并进。”
他详细解说:第一路,由苏惟山率水师主力二十艘,从正面佯攻海湾,吸引炮台火力;第二路,周大山率虎贲营敢死队五百人,从北侧悬崖攀援而上——那里虽陡,但有几处裂缝可借力;第三路,苏惟瑾亲率主力,乘夜色从西侧一处隐蔽海滩登陆,那里水浅礁多,大船靠不了,但可乘小艇悄悄上去。
“登陆后,”苏惟瑾环视众人,“直捣岛心。据陈瞎子供述,嵬名承天的实验室、仓库、兵营都在那里。”
周大山一拍大腿:“好计!俺就喜欢爬悬崖!”
苏惟虎却问:“大人,咱们的船队这么大,浩浩荡荡开过去,岛上的贼人不会察觉?”
“所以需要这个。”苏惟瑾从案下拿出个小笼子。
笼里是几只灰鸽,腿上绑着竹管。
“胡三训练的,能飞八百里。”苏惟瑾道,“舰队出海后,先向东佯动,做出要去琉球本岛的架势。同时放鸽传信给尚清——他如今被咱们控制,只能配合。让他派人上岛报信,就说‘明军欲攻琉球本岛,奄美大岛暂无危险’,稳住嵬名承天。”
卢镗抚掌:“妙!疑兵之计!”
鹤岑捻须道:“贫道可随军祈福,振我军心。另,那陈瞎子……伯爷真要带上?”
提到陈瞎子,厅内气氛冷了些。
那个独眼老贼,如今被关在地牢最深处,每日靠少量“清心散”吊着命——不给足量,让他毒瘾发作时生不如死;给一点,又能暂时缓解。这般折磨下来,早已没了当初的硬气,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带上。”苏惟瑾淡淡道,“他熟悉黑巫师内部情况,知道实验室位置、机关布置。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十月初三,万事俱备。
临行前夜俱备。
临行前夜,苏惟瑾把苏惟奇叫到书房。
这个当年的书童,如今已是月港防务的负责人,穿着六品武官服,身板笔直,只是眉眼间还留着几分昔日的机灵。
“惟奇,”苏惟瑾看着他,“我走之后,月港就交给你了。”
苏惟奇单膝跪地:“公子放心!惟奇这条命是公子给的,定守好月港,等公子凯旋!”
“有三件事要你办。”苏惟瑾扶他起来,“第一,盯紧那些士绅。林家、王家虽已失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是!”
“第二,配合彭友信。”苏惟瑾递过一枚铜符,“他是江湖人,路子野,情报网络你要用好。特别是……京城那边的消息。”
苏惟奇接过铜符,重重点头。
“第三,”苏惟瑾顿了顿,“若……若我三个月未归,或传回败讯,你立刻带人护送芸娘她们南下,去广西找王阳明。那里是咱们经营过的地方,相对安全。”
苏惟奇眼眶一红:“公子……”
“只是万一。”苏惟瑾拍拍他肩膀,“去做事吧。”
苏惟奇抹了把眼睛,大步离去。
苏惟瑾又写了封信,给新任福建巡抚费宏——这位老臣已被他运作到福建,成了自己在东南的政坛盟友。信中交代了政务要点,特别强调“海防不可松,商路不可断”。
做完这一切,已是子时。
他走到窗前,望着海面上星星点点的船灯,深吸一口气。
该出发了。
十月初五,辰时。
月港码头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来送远征的子弟兵。有母亲给儿子整理衣甲,有妻子给丈夫塞干粮,有孩童拉着父亲的手不肯放。
苏惟瑾登上旗舰“靖海号”。他今天穿一身特制的软甲,外罩靖海伯麒麟补服,腰佩尚方剑,头戴金冠。虽只有二十五岁,比周大山、苏惟虎都年轻,但往船头一站,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起锚——!”
“升帆——!”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六十艘战船依次驶出港湾,帆樯如云,旌旗蔽日。岸上百姓齐声高呼:“凯旋!凯旋!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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