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捷报传京师,帝悦晋瑾爵(2/2)
接旨当晚,苏府(暂住的宅子)设了简单的宴席。
周大山、苏惟虎、苏惟山、鹤岑、胡三都来了,还有月港新提拔的几个官员。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大人,你现在是靖海伯了,”苏惟虎举杯,“咱们苏家,也出爵爷了!”
苏惟瑾笑笑,抿了口酒。他今年才二十五岁,比苏惟虎还小两岁,可这些年历练下来,气质沉稳得像个中年人。
“爵位是虚名,”他放下酒杯,“关键是东南这块地盘,得牢牢抓在手里。”
周大山挠头:“大人,您已经是钦差,现在又是靖海伯,东南还有谁敢不听您的?”
“明面上不敢,暗地里呢?”苏惟瑾道,“严党在京城虎视眈眈,陈瞎子背后的黑巫师首领还在琉球。东南这些士绅,表面顺从,心里怎么想?咱们得把根扎深。”
他看向众人:“接下来三件事,得抓紧办。”
“第一,‘云裳阁’的总部,从南京迁到月港。依托港口,大力发展海外贸易。生丝、瓷器、茶叶,卖到南洋、日本;换回白银、香料、珍稀木材。这条商路,必须掌握在咱们手里。”
苏惟虎眼睛一亮:“这个好!有了钱,什么事都好办!”
“第二,在月港设‘格物学堂’。”苏惟瑾继续道,“招募工匠子弟,传授改良的造船、火器、纺织技术。咱们不能总靠我一个人出点子,得培养一批懂技术的人才。”
鹤岑捻须道:“伯爷高见。技艺传承,方能生生不息。”
“第三,”苏惟瑾顿了顿,“与当地士绅联姻。”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苏惟虎小心道:“大人,您已经有五位夫人了,这再纳妾……”
“不是我要纳。”苏惟瑾摇头,“是你们。”
他看向苏惟虎:“你今年也二十七了,该成家了。月港林家有个女儿,今年十八,读过书,懂账目。我打听过,人品不错。”
又看向苏惟山:“郑家有个侄女,十九,父亲是海商,常跑南洋。你娶了她,对咱们水师了解外海情况有帮助。”
最后看向周大山:“大山,你也有份。王家……”
“大人!”周大山急得站起来,“俺有媳妇了!婉妹还在京城等着俺呢!”
苏惟瑾笑了:“没让你休妻再娶。是纳妾——东南这边,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姻亲。王家女儿是庶出,性子温和,给你做妾,不委屈婉妹。”
周大山这才坐下,嘟囔道:“那也得婉妹同意……”
“我会写信跟她说。”苏惟瑾道,“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咱们要在东南扎根,光靠刀枪不行,还得靠姻亲、靠利益、靠人情。”
他举起酒杯:“东南富庶,远离京城政治漩涡,正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的好地方。将来无论是应对朝中变故,还是——”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茫茫大海:“开拓海外,这里都是起点。”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苏惟瑾独自在书房写信。
一封给京城的妻妾们,报平安,说封爵的事,也委婉提了联姻的安排。他知道芸娘通情达理,文萱识大体,雪茹豪爽,香君通透,清晏明理——她们会理解的。
一封给费宏,询问京城动向。严党最近有什么动作?皇帝身体如何?朝中还有谁可用?
最后一封,他斟酌了很久。
是给琉球中山王的。
琉球是大明属国,每年来朝贡。中山王尚真,今年该六十多了,在位四十余年,是个老成持重的君主。但据陈瞎子供述,黑巫师首领嵬名承天就在琉球,还渗透了琉球王室。
这封信怎么写,很有讲究。不能直接说“你国里有逆贼,交出来”,那太打脸。得委婉,得给中山王留面子,但又得让他知道,大明已经掌握了情况。
苏惟瑾提笔,先用漂亮的楷书写了问候,然后笔锋一转:
“……近闻海上有奸人,假托前朝遗族,行蛊惑人心、炼制邪药之事,为祸沿海。其人名嵬名承天,或潜匿贵国境内。中山王素来忠义,必不容此等宵小藏污纳垢。若有所察,望通报天朝,共剿奸邪,以安海疆……”
写完后,他封好信,叫来胡三。
“三爷,这封信,走海路送到琉球。要快,要稳妥。”
胡三接过信:“公子放心,俺有路子。”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公子,彭爷那边又来信了。”
“怎么说?”
“嵬名承天还在琉球,最近和日本萨摩藩的人来往密切。萨摩藩主岛津贵久,是个野心勃勃的主,一直想吞并琉球。彭爷说,他们可能在谋划大事。”
苏惟瑾眼神一凛。
萨摩藩,日本九州最强的藩国之一,向来对琉球虎视眈眈。历史上,就是在嘉靖年间,萨摩藩入侵琉球,将其变为附庸。
如果嵬名承天和萨摩藩勾结,那就不只是黑巫师的问题了——这是要引外敌入侵属国!
“告诉彭友信,”苏惟瑾沉声道,“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报我。”
胡三点头,匆匆离去。
书房里,烛火跳动。
苏惟瑾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九月海风,带着凉意。
靖海伯……这个爵位,是荣耀,也是责任。
东南的海,暂时平静了。但东边的琉球,北边的朝鲜,更远的日本、南洋……这片大海,从来不会真正平静。
而他苏惟瑾,既然封了“靖海伯”,就得担起靖海安疆的担子。
“路还长啊。”他喃喃自语。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清辉洒满海面。远处船厂的灯火还亮着,隐隐传来工匠夜作的声响。
这东南的基业,才刚刚开始。
苏惟瑾封爵靖海伯,东南基业初成。
但琉球传来密报,黑巫师首领嵬名承天与日本萨摩藩勾结,野心昭然若揭。
而京城之中,严党对苏惟瑾的忌惮与日俱增,绝不会坐视他在东南坐大。
两线危机悄然逼近,苏惟瑾要如何应对?
是跨海远征琉球,先发制人?
还是回京稳住朝局,巩固权位?
抑或……另有更深的谋划?
东海的风云,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