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暗室审瞎子,黑幕终揭开(2/2)
外面天已蒙蒙亮,海面上泛起鱼肚白。
晨风吹来,带着咸腥味,却让人精神一振。
周大山跟出来,压低声音:“大人,那老小子说的……能信吗?”
苏惟瑾走到崖边,望着茫茫大海:“七分真,三分假。”
关键部分应该是真的——他没必要在这时候编谎话。
陈瞎子供出的信息,确实惊人。
黑巫师首领,自称“嵬名承天”,据说是西夏皇室直系后裔,精通巫药之术。
这人年龄不详,长相不详,常年黑袍遮面,声音嘶哑难辨。
他在东南活动多年,暗中发展势力。
双屿岛的实验室只是其中之一,在福建、广东沿海还有几处秘密据点。
但最重要的基地,不在大明境内。
“琉球?”
苏惟瑾喃喃自语。
陈瞎子说,嵬名承天现在在琉球。
琉球国,大明属国,位于台湾和日本之间。
由一系列岛屿组成,最大的叫琉球本岛。
那里天高皇帝远,又有港口可以连通日本、南洋,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更关键的是,陈瞎子透露:琉球国内有西夏遗民的势力,已经渗透进王室和贵族阶层。
嵬名承天在那里建有更大的实验室,继续研究“神药”,并以此控制琉球上层,同时联络日本战国大名、南洋海盗,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他们的最终目标,”
苏惟瑾回忆陈瞎子的供词,“是以琉球为跳板,先控制日本部分势力,再反攻大陆。”
时机成熟时,在东南沿海制造大规模混乱,趁机割据……
周大山听得咋舌:“乖乖,这帮人想得还挺远。可他们哪来那么大本事?”
“罂粟。”
苏惟瑾沉声道,“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器。”
用药物控制人心,比刀枪更可怕。
你想,如果一个国家的贵族、官员、将领,都染上毒瘾,被他们控制……那这个国家,不就等于在他们手里?
周大山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咱们得赶紧去琉球,把那什么嵬名承天抓回来!”
苏惟瑾摇头:“没那么简单。”
琉球是大明属国,按规矩,大明不能随意派兵进入。
而且琉球孤悬海外,船队远征,补给困难。
更重要的是——
“陈瞎子说,嵬名承天在琉球经营多年,耳目众多。”
咱们大军一动,他立刻就会知道。
到时候往大海里一藏,上哪找去?
“那怎么办?”
周大山急了,“总不能看着他继续祸害人吧?”
苏惟瑾沉默。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超频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各种可能性:派小股精锐潜入?风险太大,人生地不熟。
通过外交途径施压?琉球王室可能已经被控制。
联合日本势力?日本现在战国乱世,各方势力复杂……
正想着,苏惟虎从
“大人!”
他气喘吁吁,“月港那边有消息了!”
“说。”
“咱们的人控制了福昌货栈、悦来茶楼等五处据点,抓了四十多人。”
审问下来,陈瞎子在月港的生意,主要是三块:一是走私,把生铁、硫磺、硝石运出去,把番货运进来;二是销赃,倭寇抢来的东西,他负责出手;三是放贷,月港不少商人都欠他钱,被他控制。
苏惟虎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林家、王家、郑家三家的人……都来了,在船上等着见您。”
苏惟瑾挑眉:“都来了?”
“都来了。林家家主林耀祖,王家家主王德海,郑家家主郑世荣。”
还带了重礼,说是给钦差大人接风洗尘。
周大山冷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惟瑾却笑了:“来得正好。走,去见见这些地头蛇。”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周大山道:“大山,陈瞎子那边,看紧了。”
给他点水喝,别让他死了——还有用。
“明白!”
船队旗舰,议事舱。
三位家主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林耀祖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绸缎员外服,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
王德海瘦高,山羊胡,眼神精明,正端着茶盏慢慢品。
郑世荣最年轻,三十出头,黑脸膛,手上茧子厚,像常干体力活的,但眼神里透着狠劲。
舱门打开,苏惟瑾走进来。
三人连忙起身行礼:“草民拜见钦差大人!”
“不必多礼,坐。”
苏惟瑾在主位坐下,扫视三人,“三位家主,久等了。”
林耀祖堆笑:“不敢不敢。大人为国剿倭,辛苦劳顿,草民等略备薄礼,给大人接风。”
说着,他拍拍手。
外面进来六个家丁,抬着三口箱子。
箱子打开,珠光宝气。
第一箱是金银器皿:金元宝、银锭、玉如意、翡翠摆件。
第二箱是绸缎:苏绣、蜀锦、漳绒,都是上等货。
第三箱是海外奇珍:西洋自鸣钟、玻璃镜子、珊瑚树。
价值不菲。
苏惟瑾看了一眼,淡淡道:“三位有心了。不过本官奉旨剿倭,不敢收受礼物,以免瓜田李下之嫌。”
三人脸色微变。
王德海干笑:“大人清正,草民佩服。不过这只是地方父老的一点心意,绝无他意……”
“是吗?”
苏惟瑾端起茶盏,“那本官倒想问一句——三位与陈瞎子,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舱内气温骤降。
郑世荣手按在椅子扶手上,青筋暴起。
王德海额头冒汗。
林耀祖勉强笑道:“大人说笑了,那陈瞎子是个江湖败类,草民等正经商人,怎会与他有牵扯?”
“哦?”
苏惟瑾放下茶盏,“可本官查获的账册上,明明白白记着:林家福昌货栈,去年十月代陈瞎子运出硫磺三百斤;王家船行,十一月帮他运过两船生铁;郑家码头上个月还有陈瞎子的货进港——这些,三位怎么解释?”
三人脸色惨白。
苏惟瑾继续道:“本官也知道,月港这地方,水至清则无鱼。”
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但勾结倭寇、祸乱沿海——这是灭族的大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三人:“本官给你们一条路。”
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陈瞎子还有哪些同党,倭寇在月港的据点,走私的路线……说清楚了,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若不说——
他转身,眼神冰冷:“那就别怪本官,按律办事了。”
舱内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哗啦,哗啦。
林耀祖最先崩溃,扑通跪下:“大人饶命!草民说,都说!”
王德海、郑世荣对视一眼,也颓然跪倒。
晨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狼狈。
苏惟瑾看着他们,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琉球……嵬名承天……
这张网,比想象中更大,更深。
月港地头蛇屈服,东南倭乱看似即将平定。
但黑巫师首领嵬名承天远遁琉球,西夏复国阴谋才刚刚揭开一角。苏惟瑾要如何跨海追凶?
琉球乃大明属国,擅自用兵必引发外交风波。
而不除嵬名承天,罂粟之祸便永无宁日。
就在此时,京城传来急报——严嵩一党趁苏惟瑾离京,在朝中掀起弹劾浪潮,诬其“擅启边衅”、“劳师靡饷”。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苏惟瑾该如何应对?
是回京稳固权位,还是冒险远征琉球?
两难抉择,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