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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毒卒虽凶猛,瑾智破邪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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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以为是前元残余,现在看来,可能更早。

“党项人建立的西夏,亡于蒙古。”

苏惟瑾缓缓道,“亡国后,部分遗民南迁,潜入西南、东南。”

三百年潜伏,暗中发展势力,意图复国——或者至少,搅乱大明,以图渔利。

鹤岑点头:“说得通。”

这些邪术药方,确有党项巫蛊的影子。

当年西夏国师就擅长此道,据说能炼制药人,力大无穷。

“所以这次的倭乱,”

苏惟瑾眼神冰冷,“根本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行动。”

倭寇是刀,黑巫师是持刀的手。

他环视石厅:“搜!仔细搜!任何纸片、信件、器物,全部带走!”

士兵们开始翻查。

半个时辰后,有了新发现。

石厅角落有个暗格,藏在石缝里。

撬开后,里面有个防水的油布包。

包里是几封信。

信纸泛黄,墨迹陈旧,显然有些年头了。

但最上面一封,墨迹较新,应该是不久前写的。

苏惟瑾展开一看,是用汉字写的,但字迹歪斜,像是初学写字的人所书。

内容很简单:

“陈先生已至月港,联络红毛夷人。”

货三十日后到,要快船接应。

双屿事毕,即往汇合。

落款是个古怪的符号,像个扭曲的火焰。

“月港……”

苏惟瑾喃喃道,“福建漳州月港。”

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明代中后期,月港是东南主要走私港口之一,后来隆庆开关,月港更是成为合法外贸口岸。

现在这个时间点,月港应该已经初具规模。

“红毛夷人”指的是葡萄牙人。

这些西洋人嘉靖初年就开始在东南沿海活动,走私、传教、甚至占据岛屿。

“陈先生……”

苏惟瑾冷笑,“陈瞎子吧?”

看来这老东西从广西逃出来后,一路跑到东南,还在继续搞事。

他把信收好,又看了其他几封。

都是些零碎消息:某月某日,某某商船载生铁若干出港;某某卫所有内应,可提供官兵动向;某某地方官收了银子,对走私睁只眼闭只眼……

触目惊心。

这张网,织得又大又密。

从地方官吏到卫所官兵,从沿海豪族到走私商人,甚至还有外夷势力。

“大人,”

苏惟虎走过来,“洞外清理完毕。”

俘虏二百三十七人,其中倭寇八十四,汉人一百五十三。

缴获火炮九门,火铳一百二十支,刀枪五百余,还有金银财货若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审问过了,汉人俘虏里,有十几个招供,说他们是受雇于一个‘陈先生’。”

具体做什么不知道,只听令行事。

苏惟瑾点头:“和信上对得上。”

他走出洞穴,外面天已近黄昏。

双屿岛上硝烟未散,血迹斑斑。

虎贲营士兵正在收敛阵亡同袍的遗体,水师船只往来接送伤员。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真应了那句“海水染红”。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周大山包扎好胳膊上的伤,走过来问,“这帮龟孙子,害死咱们这么多弟兄,不能轻饶!”

苏惟瑾望向南方。

海天相接处,暮色苍茫。

“整顿兵马,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

他缓缓道,“三日后,船队南下福建。”

“福建?”

苏惟虎一愣,“不去浙江其他地方了?”

“擒贼先擒王。”

苏惟瑾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双屿只是巢穴之一,真正的蛇头在月港。”

那位“陈先生”,还有他联络的红毛夷人——我们要去会会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传信给浙江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把双屿岛俘虏、缴获、还有这些信件抄本,全部移交。”

让他们顺着线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那咱们……”

“咱们去挖根。”

苏惟瑾望着南方海面,“这东南的乱局,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是夜,船队泊在双屿岛西湾。

旗舰舱内,苏惟瑾在灯下研究那几封西夏文笔记。

鹤岑在一旁翻译,胡三蹲在门口逗弄那只灰背隼,周大山、苏惟虎、苏惟山围坐桌前。

“大人,有件事奇怪。”

苏惟虎道,“今天打扫战场,清点狂徒尸体,只有三十一具。”

但俘虏说,服药的有五十人。

苏惟瑾抬起头:“少了十九个?”

“对。”

苏惟虎点头,“而且洞里的黑袍人——就是那个笑声嘶哑的,没找到尸体。”

问俘虏,都说不知道,只说黑袍人平时很少露面,见了也蒙着脸。

鹤岑捻须道:“怕是趁乱跑了。”

这等妖人,最是狡猾。

苏惟瑾皱眉。

黑巫师首领逃走,这不是好消息。

此人精通邪术,又熟悉东南情况,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正说着,舱外传来脚步声。

胡三的那只灰背隼突然焦躁起来,扑棱着翅膀。

“三爷,您的鸟咋了?”

亲兵问。

胡三脸色一变,抓起灰背隼就冲出舱门。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小卷油纸。

“公子,刚收到的。”

胡三递过来,“俺驯的一只海东青带回来的,从南边飞来。”

苏惟瑾展开油纸,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月港有变,陈与红毛夷密谈。”

速来。

没有落款,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成。

“谁传来的?”

周大山问。

苏惟瑾看着纸条,超频大脑瞬间分析出几种可能。

最后,他想到一个人。

彭友信。

这老江湖提前潜入东南,现在应该已经在福建活动了。

只有他的人,能用这种方式传信。

“朋友。”

苏惟瑾收起纸条,“看来月港那边,比我们想的还热闹。”

他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海面上,月光破碎,随波摇晃。

“传令下去,”

苏惟瑾转身,“休整时间缩短。”

明日一早,重伤员留船医治,其余人马,准备南下。

“这么急?”

苏惟山问。

“急。”

苏惟瑾点头,“蛇要出洞了,咱们得赶在它缩回去之前,把它揪出来。”

舱内众人神色一凛。

他们都明白,双屿岛这一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福建月港。

双屿岛虽克,但黑巫师首领逃脱,十九名服药狂徒失踪,隐患未除。

月港传来密报,陈瞎子与葡萄牙人密谈,所谋必定更大。

而那张涉及地方官吏、卫所官兵、沿海豪族的走私网,才露出冰山一角。

苏惟瑾率军南下,是能一举端掉敌巢,还是将陷入更复杂的多方势力漩涡?

那逃走的黑袍人,又会在暗中策划什么新的阴谋?

南下的海路,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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