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朝堂稳政局,瑾布新格局(2/2)
他发现苏惟瑾虽然年轻,可处理政务的手法老辣得很,而且不贪权。
有几件涉及税赋改革的难事,苏惟瑾主动找他商量,言谈间尽是尊重,给出的方案又确实可行。
一来二去,费宏心里的那点芥蒂,慢慢就化了。
只有石珤,还梗着脖子。
这位武将出身的阁臣,性子直,认死理。
他觉得苏惟瑾提拔的那些人,不是寒门就是旁支,要么干脆是江湖出身,不合“祖宗法度”。
有次阁议,他直接拍了桌子:“苏阁老!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历来都是勋贵子弟担任!”
你让一个军户出身的宋卫佳去坐那个位置,合适吗?!
苏惟瑾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他,语气平静:“石阁老觉得,什么样的才合适?”
“至少得是清白家世,有功名在身!”石珤瞪着眼,“宋卫佳一个粗鄙武夫,识得几个字?”
懂什么刑狱律法?
“石阁老说的是。”苏惟瑾点点头,从案头抽出一份卷宗,“这是宋卫佳这半月来审理的十七桩案子,桩桩证据确凿,判罚得当。”
其中有三桩是前任镇抚积压多年的悬案,他也给破了。
他把卷宗推过去:“石阁老不妨看看,是‘清白家世’重要,还是‘能办事’重要?”
石珤接过卷宗,翻了几页,脸慢慢涨红了。
那些案子审得确实漂亮,证据链完整,律法引用准确,连文笔都流畅——这哪像个“粗鄙武夫”能写出来的?
“至于功名……”苏惟瑾笑了笑,“宋卫佳是没功名,可他手下那几个刑名师爷,都是正经的举人出身。”
用人之道,在于各尽其才。
石阁老说是不是?
石珤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最后重重“哼”了一声,甩袖坐下,再不提这茬。
打那以后,石珤老实多了。
腊月廿八,眼看要过年了。
文渊阁里,苏惟瑾又拿出两样新东西。
一样叫“票拟摘要”。
他要求各省上奏章时,必须在正文前附一页纸,用三五百字把事儿说清楚——什么事、哪儿出的、要朝廷干什么。
阁臣批阅时,先看摘要,再看全文,省时省力。
另一样叫“急递通道”。
在各主要驿道设专门信使,重要公文插羽毛标识,沿途驿站不得延误,换马不换人,直达京城。
寻常奏章走一个月,急递只要十天。
这两样一推行,内阁处理政务的速度,噌噌往上窜。
以往积压半个月的奏章,现在三五天就清完了。
三位老阁臣起初还不习惯,可用了几天后,都真香了——省劲儿啊!
尤其是毛纪,老人家眼神不好,看长篇大论费劲,现在有摘要,轻松多了。
嘉靖皇帝对这套更是满意。
他现在每日大半时间都在“修行”——其实是吸着苏惟瑾特制的健康版“飞升杆”,里头没了罂粟膏,换成了安神养气的草药。
偶尔服用的“清心丹”,也是解毒调理的良药。
身子一天天见好,精神头也足了,可对“修仙”的沉迷却没减,反而更投入了。
鹤岑国师如今常驻宫中,名义上是指导皇帝修行,实则是苏惟瑾的传声筒。
该让皇帝“看到”什么仙迹,该让皇帝“悟到”什么玄机,都是苏惟瑾定的调子。
魏彬那边也没闲着。
老太监每日把宫里的动静报上来,哪位娘娘说了什么话,哪个太监有什么异动,苏惟瑾都了如指掌。
腊月三十,除夕夜。
苏惟瑾站在文渊阁的窗前,望着外头宫城里此起彼伏的灯笼。
奉天殿那边传来隐约的乐声,是嘉靖在宴请群臣。
周大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公子,宫里一切安稳。”
陛下刚才还问起您,说苏爱卿怎么没来赴宴。
苏惟瑾笑笑:“就说我染了风寒,怕传给陛下。”
他转身,看向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章——那是明年开春要办的事:整顿漕运、重修河堤、清查田亩、改革盐政……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去推动。
“大山,”他轻声道,“你说这大明的江山,像不像一盘棋?”
周大山挠挠头:“公子,俺是个粗人,不懂这些。”
苏惟瑾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陛下是棋局的名义主宰,坐在那儿,所有人都得朝他跪拜。”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乾清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而我……才是执棋之人。”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
苏惟瑾以雷霆手段稳定朝局,布下新格局,权柄日盛。
然而树大招风——他提拔的寒门子弟、引入的新制、掌控皇帝的手法,是否已引起某些隐藏势力的忌惮?
那些被清洗的杨廷和余党、利益受损的勋贵集团,真的甘心就此沉寂?
更关键的是,嘉靖皇帝的身体虽有好转,可对“修仙”的沉迷日深,万一某日“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成傀儡,又会作何反应?
棋局已布,可执棋之人,又何尝不是棋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