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将计就计策,瑾控双面谍(2/2)
“十有八九。”魏彬叹口气,“南边那地方,瘴疠横行,盗匪如毛。”
他一个文弱书生,身边又没带多少人,真要遇上事儿,怕是凶多吉少。
邵元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是。”
那小子得罪的人太多,想他死的不止咱们。
接着说。
“还有一事。”魏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陆炳陆指挥使,近日屡屡劝谏陛下停服金丹,说金丹耗损龙体,非长久之计。”
陛下虽未表态,可咱家瞧得出来,陛下心里头……已经有些不悦了。
邵元节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魏彬一脸笃定,“昨日陛下在乾清宫批折子,陆炳又去劝,陛下当场摔了茶盏。”
虽说没明着斥责,可这态度……真人该明白。
邵元节捋了捋山羊须,脸上露出笑意:“好,好啊。”
陆炳这厮,仗着是陛下潜邸旧人,平日里眼高于顶,连咱家的面子都不给。
如今惹恼了陛下,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他想了想,又嘱咐道:“你继续盯着,若有新的动静,随时来报。”
对了,杨阁老那边……
“咱家已经递了消息。”魏彬接口道,“阁老说,万事俱备,只等冬至大典。”
邵元节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递给魏彬:“这是这个月的‘润笔’,拿去喝茶。”
魏彬接过瓷瓶,入手沉甸甸的,里头少说也有五十两雪花银。
他脸上堆起笑容:“谢真人赏。”
咱家一定尽心竭力。
从钦安殿出来,魏彬后背都湿透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加快脚步往浣衣局走。
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值房,关上门,从怀里摸出纸笔,将刚才与邵元节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写完了,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将纸条卷成细卷,塞进一支空心的竹毛笔管里。
这是苏惟瑾交代的——所有情报,必须有文字记录,方便核对。
同一时间,南城大杂院。
苏惟瑾站在天井里,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写好的“密报”。
纸是上等的澄心堂纸,墨是松烟墨,字迹模仿的是某位致仕老臣的笔法——这是他从翰林院旧档里研究了好些天才练出来的。
密报的内容,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臣伏闻,陛下近来服丹日频,精神恍惚时有之。”
前日召对,竟将首辅之名呼错,朝臣皆惊。
陆炳屡谏触怒,恐不日将撤换。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周大山,资历尚浅,军中多有不忿者。
此正千载良机,望公速决。
他仔细看了一遍,又在末尾添上一句:“冬至大典,陛下将亲诵祭文,届时若当众失仪,废立之事,顺理成章。”
写完了,他将密报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信封上不写任何字。
然后叫来胡三:“让咱们的人,通过魏彬那条线,把这封信送到杨廷和在积水潭的宅子。”
记住,要“不经意”地让魏彬知道这信的内容——就说这是咱们在朝中的眼线传出来的。
胡三接过信,嘿嘿一笑:“公子这招高啊。”
魏彬那老阉货,肯定以为这信真是朝中哪位大人写的,回头跟邵元节、杨廷和他们对账时,就更不会起疑了。
苏惟瑾点点头,又嘱咐道:“盯紧魏彬,他今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全要记下。”
还有,邵元节丹房那边,替换金丹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已经换了三炉了。”胡三掰着手指头算,“俺让那些耗子从通风口钻进去,把咱们的‘清心丹’混在他炼好的金丹里。”
每炉换掉一小半,神不知鬼不觉。
邵老道昨儿还跟徒弟夸,说这炉丹火候正好,成色比往日的还好呢!
苏惟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就对了。
让邵元节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让杨廷和以为时机成熟,让魏彬在两边传递假消息——他们越自信,摔得就越狠。
他抬起头,望向北边。
层层叠叠的屋宇尽头,是紫禁城巍峨的轮廓,在秋日的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
“鱼饵已下,”苏惟瑾轻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就等大鱼咬钩了。”
天井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一阵风吹过,簌簌落下几片。
深秋的寒意,正悄悄浸透这座京城。
而风暴的中心,已然在望。
魏彬成功传递假消息,邵元节与杨廷和皆未起疑,苏惟瑾的反间计初步奏效。
然而杨廷和毕竟老谋深算,他会不会对这份“密报”产生怀疑?
邵元节炼丹多年,难道真察觉不到丹药被调包?
魏彬在双重控制下能撑多久?
更关键的是——陆炳若真被嘉靖帝疏远,苏惟瑾手中的“清心丹”又该如何送到皇帝面前?
这场精心布置的局,看似环环相扣,实则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