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旧闻(2/2)
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提起那方小世界,若亲家真有办法进去,我倒是知道一桩机缘,可以告知于你。只是时过境迁,也不知那机缘是否已被人取走。”
“机缘?”陈立惊讶。
然而,李圩坤说完这句,却又闭上了嘴,只是看着陈立,不再言语。
陈立先是一愣,瞬间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道:“亲家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李圩坤点了点头,不再遮掩:“实不相瞒,是为了犬子基伟的前程。”
陈立心中已有猜测,顺着问道:“可是与突破灵境有关?”
“正是。”
李圩坤坦然承认:“我确与靠山老祖有些渊源,但他所修功法,并未传于我。这些年来,我与基伟,一直蹉跎,难有寸进。基伟天赋、心性都不差,我不忍见他如我一般,前路断绝。”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立,说出了目的:“故而,厚颜恳请亲家,若有机会,能否为基伟,寻一门可以传承、延续我李家香火的武道内气心法?”
陈立怔了一下。
他猜到李圩坤或许是为其子求取突破灵境的资源,却没想到,对方开口要的,竟是一门可以传承的内气心法。
这其中的区别,可太大了。
让李基伟一人修炼内气心法,与给予李家一门可以世代传承、作为立家根基的内气心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李圩坤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重。
陈立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沉吟。
片刻之后,抬头道:“此事,我会放在心上。若有机缘,我自当尽力为李家寻来一门合适的内气心法。”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肯定的态度,已让李圩坤如释重负,抱拳道:“亲家高义,我李家铭记于心!”
陈立示意不必多礼。
李圩坤也不再废话,直接起身道:“请随我来。”
两人离开偏厅,一路向后院行去。
穿过一道月门,来到一座独立屋舍前,却是一间祠堂。
祠堂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排列着黑色牌位。
烛台上只有长明灯的一点豆大火苗,静静跳动。
李圩坤在正中蒲团上默默行了一礼,随即起身,在侧面一个并不起眼的中层位置,取下了一块牌位。
双手握住牌位两端,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格外分明。
牌位从中折断。
一颗约莫拇指肚大小、表面略有凹凸不平的石珠,从中滚落出来,被李圩坤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陈立看得一怔。
他猜测过李圩坤可能将东西藏在祠堂的隐秘处,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将其藏在了一块祖宗牌位之内。
“亲家,此物收好。”
李圩坤转过身,摊开手掌,将石珠递到陈立面前:“进入那小世界后,可持此珠寻路。据我所知,接近机缘时,此珠会有所感应。至于具体是何机缘,位于何处,又该如何获取……我也全然不知。一切,还需自行尝试。”
陈立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两眼,却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便将其收好,道:“多谢厚赠,陈某记下了。”
两人离开祠堂,回到偏厅,饮了半盏茶。
陈立见再无他事,便起身告辞。
李圩坤也未挽留,亲自送至武馆大门外,久久不语。
……
细雨依旧,从镜山县城到灵溪镇的道路颇为泥泞。
陈立一路策马,回到灵溪时,已是午后。
门前下马,早有仆役上前接过缰绳。
陈立解下被雨水和泥点打湿的蓑衣,递给一旁的下人,又吩咐道:“去取套干净衣裳来。”
一路疾驰,他外袍和靴子上难免沾了泥泞。
换过一身清爽的青色常服,略作盥洗,刚坐下喝了口热茶,长子陈守恒便闻讯赶了过来。
“爹,您回来了。”
陈守恒行礼后,道:“洛平渊这几日已来府上寻了您三次,看其神色,似乎有颇为紧急之事。”
陈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皱眉道:“你派人去县衙,请他过府一叙,就说我已归来。”
“是,爹。”
陈守恒应下,快步出去安排。
陈立则起身,先去了库房。
这次外出,得来的银钱和采购的药材,都还在聚宝盆中,需得尽快取出,分类安放。
然而,当他来到库房前,摇开铁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怔,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库房内,此刻竟被大大小小的木箱堆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许多箱子甚至摞到了房梁下。
“倒是忘了这茬……”
陈立揉了揉眉心。
当年改建老宅时,虽扩大了库房,但终究未曾预料到有朝一日,自家会对铜钱有如此海量的需求。
如今,从各方汇兑得来的铜钱,以及储备的银两,竟将库房塞得如此满满当当。
他摇摇头,开始动手。
先将最近才运来、还未曾处理过的箱子一一区分出来。
随即,取出聚宝盆,将新的箱子一一收进聚宝盆的储物空间之中,而后再取出。
随着海量铜钱的财气被汲取,陈立能清晰地看到,聚宝盆内,原本就氤氲缭绕的财气,开始剧烈地翻滚、膨胀。
三股色泽、气息截然不同的气流在其中盘旋纠缠。
这次取回四百五十万两银子的财气,产生了海量的劫财之气和部分偏财之气,原本两股气息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扩张自己的地盘。
但很快,随着铜钱财气被取出,正财之气微微一震,便将那两股躁动的气息稳稳压制,迫使它们退回各自的角落,虽仍不安分地涌动,再难翻起大浪。
陈立感知着聚宝盆内的变化,心中若有所思。
定了定神,将那些已被吸尽财气的箱子重新取出,吩咐下人,将安放铜钱的箱子暂时搬运到粮仓存放。
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细雨不知何时停了。
陈立与家人一同用了晚饭,晚饭过后,又问了几句守敬、守悦、守诚三个孩子的功课,见他们进益尚可,略作勉励。
正欲与妻子回房歇息,一丫鬟匆匆而来禀报:“老爷,洛平渊洛大人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陈立脚步一顿,心中微讶。
这洛平渊,白天让守恒派人去请,晚上就冒着夜雨、泥沼赶来,看来确实是急了。
“请洛县令稍候,我即刻便到。”
陈立转身对宋滢略一示意:“你先歇着,我去看看。”
来到书房后,洛平渊被丫鬟请至。
见到陈立,他的脸上堆起几分无奈的笑容,拱手道:“深夜叨扰家主,实非得已,还望见谅。”
“不必多礼,坐。”
陈立走到主位坐下,询问:“连日来访,所为何事?”
洛平渊苦笑道:“家主,高长禾高大人,已接连寻了下官三次了。”
陈立微微颔首,询问道:“所为何事?”
“还能为何……”
洛平渊叹了口气,道:“高郡守最初寻我,是威逼利诱,无非是想让下官出面澄清,言说此事与他绝无干系。”
他看了看陈立神色,见对方神色依旧,才继续道,“下官未曾松口。高郡守见利诱不成,似有铤而走险之意,幸而柳宗师在旁护卫,他才未敢用强。”
“然后呢?”
陈立点点头,让柳宗影护卫洛平渊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就是为了防止高长禾狗急跳墙。
洛平渊接着道:“前日午后,高郡守再次找到我,态度却是一变,他不再提澄清之事,转而提出和解。他希望能与家主您当面谈一谈。言道之前多有误会,希望能冰释前嫌。”
和解?
陈立笑了笑,这位高郡守,至今却还放不
不过,倒是可以继续敲打敲打,沉吟片刻,当即道:“你派人回他,三日后,子时,镜山山巅,陈某在那里等他。”
“是,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郡城传话。”
洛平渊连忙应下,心中稍定。
正事说完,陈立见洛平渊并未起身离去,反而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事?”
洛平渊苦笑道:“家主,还有一事。蒋家那边,恐怕有变。”
“蒋家?说。”
陈立神色不变,似是早有所料。
“蒋家那边,知道我修为被废,难以再压制他们……”
洛平渊声音发涩:“目前,蒋家内部已经统一了意见,蒋宏毅的正妻如今已被软禁起来。他们正派人前往相州,去请蒋宏信回来主持大局。”
陈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反问:“怎么,洛县令舍不得?”
洛平渊被陈立看得心中一凛,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若是他回来执掌蒋家,家主再想将蒋家那些产业纳入囊中,只怕是要难上加难!”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为陈立考量的模样。
陈立心中却是洞若观火。
洛平渊哪里是真为他考虑?
分明是自己失去了对蒋家的掌控,舍不得罢了。
“洛县令,行事当知取舍,明轻重。”
陈立语气转冷:“蒋家之事,我自有主张。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办好我交代的事。”
洛平渊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已被对方看穿,不敢多言,连忙起身,拱手道:“是,家主教训的是。我这便回去安排。”
看着洛平渊离去的背影,陈立的目光投向雨幕。
蒋宏信?相州?
或许是个麻烦,但眼下,蒋家这点风波,无关紧要,放了也就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