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用人(2/2)
诸事安排妥当,陈立不再停留,让李三笠安排了一艘小船离去。
夜色已深,江风带着寒意。
小船破开江水,悄无声息地滑向县城。
陈立回到包打听等人落脚的渔栏时,已然天明。
刚踏入院门,一道人影便快步闪出,正是彭安民。
只是此刻彭安民脸上全无平日的沉稳,脸色焦急,他压低了声音,急促道:“爷,您可回来了!出事了!”
陈立眉头蹙起:“何事?”
彭安民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昨晚属下照例去查看联络信号点,结果发现了花堂主留下的标记。循着标记找到他时,他已经重伤昏迷。属下已将他带回安置。”
陈立眼神一凝:“人在哪?带路。”
“爷,这边。”
彭安民不敢耽搁,立刻引着陈立穿过前院,来到渔栏后院厢房外。
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金疮药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靠墙的木板床上,花无心正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裸露在外的手臂、肩颈处,可见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过简单包扎,但仍有血渍渗出。
胸口微微起伏,显示人还活着,但伤势之重,一目了然。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花无心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
看到陈立进来,他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急切,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身体,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牵动伤口,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冷汗。
“睡着吧。”
陈立目光扫过花无心全身。
与此同时,神识已然探出。
外伤确实很重,内气更是紊乱不堪,但却并未受损,经脉穴窍也无大碍。
伤势,看着吓人,但以他的体魄和恢复力,加上药物辅助,静养一段时日,应无性命之虞。
陈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询问道:“发生了何事?风随云呢?”
花无心重重喘息了几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剧烈的疼痛:“前辈……我和随云,被天剑派和苏家的人追杀,一路逃到靠山附近……”
他断断续续,将遭遇天剑派剑忧长老、苏太医等人,被一路追杀,最后无奈逃入靠山石壁后小世界的过程简述了一遍。
同时告知,风随云为掩护他逃脱,主动引开强敌,而他则从出口遁走,前来报信。
“……随云他,此刻只怕已被天剑派或者苏家擒下了。”
说到此处,花无心不顾伤势,急声道:“前辈,如今天剑派和苏家的高手,还困在那小天地之中,随云生死未卜。恳请前辈出手,救他脱险,将天剑派和苏家一网打尽,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他语气凄惨,神情激动,一旁的彭安民和包打听,听得也是神色黯然,不免心生恻隐。
他们虽然与风、花二人相处时间不长,但一路逃亡,也算共过患难,尤其是想到天剑派、苏家对他们的追杀,更是感同身受,同仇敌忾。
彭安民忍不住道:“爷,花堂主说得是。天剑派和苏家,实在欺人太甚。咱正好趁此机会,杀进去,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包打听也附和道:“是啊,爷。天剑派和苏家实在可恶,他们进了靠山石壁,若是让他们出来,后患无穷,得尽快斩草除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为花无心求情,求陈立出手。
陈立没有理会两人,蹙起了眉头,问道:“对方什么实力?为首者何人,修为如何?”
花无心强提着一口气,回答:“追杀我们的是天剑派两名长老,剑忧和剑怯,还有苏家的老狐狸,苏太医,两个化虚宗师,一个神堂宗师,此外,还有三十多名灵境。”
陈立听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伤势不轻,先安心在此养伤。过几日,待你伤势稍稳,我自会去那靠山石壁走一遭。”
花无心一听“过几日”,顿时大急!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前辈,万不可耽搁!随云他身陷重围,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而且天剑派的人,这次还带了昔年靠山宗的弟子。他们总归知道些秘辛。万一被他们找到了出口,一切就都晚了!”
他越说越激动,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靠山石壁与世隔绝,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在里面将他们尽数击杀,外界根本无人知晓。若是等他们逃出来,再想斩杀,那便是与两大势力正面开战,难如登天!机会稍纵即逝啊,前辈!”
陈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放心。”
直到花无心说完,因力竭而剧烈咳嗽起来,陈立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却让激动中的花无心没来由地心中一寒:“此事,我自有主张。该如何做,何时做,我心中有数。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养伤,莫要胡思乱想。”
“可是前辈!随云他……”
花无心见陈立似乎仍不打算立刻行动,如何能安心?
他心中焦急如焚,还想再说。
陈立忽然动了!
只是右手抬起,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抹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骤然闪现。
花无心身体一软,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爷,您这是……?”
一旁的彭安民看得目瞪口呆。
包打听也是脸上惊疑不定。
陈立出手如风,数道残影接连点向花无心周身大穴,将其经脉和关键穴窍尽数封死。
做完这一切,陈立才收手,看向一脸错愕的彭安民,吩咐道:“你留在此地,照顾好他。让他专心静养,不许他离开房间半步。”
彭安民虽然满心疑惑,但对陈立的命令却不敢违抗,连忙躬身应道:“是。”
陈立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小牌,抛给一旁的包打听。
“你也留在此地,若七日之后,我尚未返回,你便持此令牌,去幽冥船寻那三层雅间的铁面男子,就说我答应他的交易,可以谈了。具体细节,你见机行事。”
包打听接过令牌,小心翼翼收起,道:“爷放心,老包晓得轻重。”
最后,陈立目光转向白三,言简意赅:“去准备两匹快马,我们回去。”
回去?
白三和包打听闻言,面面相觑。
黑市之事尚未定下,靠山石壁风波又起,爷现在竟然要……回灵溪?
这唱的是哪一出?
但两人跟随陈立日久,知陈立必有深意。虽不解,却不敢多问,齐声应道:“是。”
白三出去安排马匹,包打听也去准备干粮清水。
陈立看了一眼花无心,没有再理会他,走出了小屋。
他之所以做出如此决定,原因其实很简单。
此次离开灵溪,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取回了隐皇堡地下埋藏的四百五十万两银子,又采购齐全了药材。
虽说都存放在聚宝盆的储物空间中,随身携带也算安全方便,但还是尽早送回陈家,方能安心。
而那武道真意图交易所需的神识之物,他也是未曾带在身上,必须回家去取。
至于救人?
陈立眼神微冷。
救,或许要救,但绝非现在。
诚然,风随云和花无心都被他种下镇邪印,名义上已受他节制。
但控制不等于忠诚,更不等于不会背叛。
风随云和花无心,七杀会出身,哪个不是刀头舔血、狠辣诡诈的人物。
指望他们短短时日内便真心归附,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这花无心此刻表现出的焦急,过于炽烈,甚至有些刻意了。
陈立用人,向来谨慎。家中的仆役、丫鬟,多是用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老人,知根知底。
可即便如此,不也出了陈皮、蔡上啄之事?
信任,是需要时间和事件来沉淀。
对于风、花这等新收伏不久、背景复杂的高手,更要谨慎。
更何况,靠山石壁内的那片小天地,价值几何,陈立心知肚明。
那可是足足三十万亩的洞天福地!
其中蕴含的资源,价值无可估量。
当年苏家与七杀老祖勾结,覆灭靠山宗,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而天剑派会将昔年靠山宗门人收下,只怕也是动机不纯。
这潭水,深得很。
斩杀七杀老祖后,陈立没有急于去接手靠山石壁,就是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
他想看看,还有哪些势力打着这方秘境的主意。
如今,鱼儿果然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那他就更不必着急了。
冒冒失失,反而容易掉入别人的圈套。
此外,还有一事,他需回去确认。
次子陈守业的岳丈李圩坤便是出自靠山宗,他需要弄清楚昔年靠山宗覆灭的更多内幕。
他,还有其他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