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盈亏(1/2)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陈家别院。
这里原是王世晖的宅基,原宅早就被大火烧毁。
后来重建,考虑到日后可能延请的客卿、供奉,修建之时,专门花费了一番功夫。
院子由六座独立的小院组成,彼此以回廊、亭台、花园相连,其居住之舒适奢华,远超陈立一家自住的老宅。
秦亦蓉的居所。
闺房内,烛影摇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香。
她刚刚结束一晚的修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绝美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走到窗边的矮几旁,提起一只一直用小火炉温着的银质水壶,将热水注入旁边的铜盆,准备简单洗漱后便歇下。
刚用浸湿的毛巾擦了脸,一阵夜风忽地从半掩的窗外卷入,“吱呀”一声将窗户完全吹开。
秦亦蓉吓了一跳,定睛看去。
不知何时,陈立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房中,平静地看着她。
她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娇媚地横了陈立一眼,语带嗔怪:“我的老爷,你若是觉得长夜漫漫,想寻妾身说说话、解解闷,派丫鬟来唤一声便是。这般夜深人静,悄没声息地闯进来,可把妾身魂儿都吓飞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毛贼呢。”
此刻,她外衫已褪,只着一件素色的软罗中衣,体态婀娜,在烛光下更是显得肌肤莹润。
陈立恍若未见,径直走到铺着锦垫的软榻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修炼得如何?”
秦亦蓉见他如此不解风情,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埋怨,但提及自身修行,那点嗔怪立刻化为了泄气。
她走到陈立跟前坐下,叹道:“还能如何?依旧是老样子,连一丝内气的影子都摸不着。”
自从去年在竹林村被陈立化去一身修为后,她回到灵溪,几乎是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了重修之中,只盼能早日恢复修为。
按理说,她奇经八脉早已打通,根基犹在,只需按部就班感应阴阳二气,积攒内气,重返灵境应当不难。
可事实却远非如此。
即便她每月都能按时服用四副玄武渡厄秘药辅助修炼,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至今未能成功修炼出第一缕内气。
这让她困惑不已。
她曾专门请教过陈立,陈立也为她仔细检查过身体。
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她天香真经上。
自从她脱离香教,不再掠夺他人精气神后,修炼方式实则变成了向内索取,这导致她的精气神亏空严重。
而陈立传她的阴阳定一真经这类玄门正法,讲究的是根基扎实,水到渠成,水满自溢。
欲要生出内气,首先需要将身体的精气神弥补充盈,达到圆满之境后,内气才能自然化生。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是水磨工夫,最是耗时。
当年,陈立足足用了五年光阴才完成这一步。
即便是女儿守月,资源不缺,也用了近两年时间。
他的正妻宋滢、妾室柳芸等人,心思不在此道,修炼断断续续,至今也未能真正入门。
可以预见,秦亦蓉想要弥补完亏空,化生出第一缕内气,所需的时间,绝不会比守月短。
当然,一旦成功化生出内气,凭借她早已打通的经脉和过往的经验,之后的修炼速度,将会远超守月。
秦亦蓉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老爷深更半夜不睡,特意跑来妾身这里,总不会就只是为了关心一下我这不争气的修为吧?”
陈立点头道:“我要你助我修行。”
秦亦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掩口娇笑起来。
她眼波愈发妩媚:“莫非老爷是想让妾身以美色乱您定力,助您堪破色欲一关不成?”
说话间,娇躯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陈立却是神情严肃:“非是玩笑。我近日新创一门功法,需要一个人来协助验证。此事干系重大,后果难料,风险极高。即便你依此法修炼有成,终其一生,也都将受我钳制。此事,你可以拒绝。”
秦亦蓉脸上的娇媚笑容渐渐收敛,怔怔地看着陈立,见他神色凝重,知晓厉害。
房中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最终,她抬起头,坦然道:“妾身当初既然选择跟了老爷,没有离开,那这辈子,也就是老爷您的人了。既然老爷需要妾身相助,直言便是,妾身……自然遵从。”
陈立点头道:“你既然答应,我亦不会亏待你。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会答应。”
秦亦蓉眼珠转了转,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嗔道:“要求?那我要是说……我要老爷您明媒正娶,娶我过门,您也答应吗?”
她本以为是句戏言,料想陈立会像之前一样敷衍过去。
谁知,陈立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可以。但只能为妾。”
秦亦蓉愣住。
她盯着陈立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庞,仔细看了许久。
最终,却是自嘲摇头:“还是算了吧。妾身更想等着,哪天老爷亲口对我说,要纳我入房。这般像交易似的提条件,我也不愿了。”
陈立对此不置可否:“你若应了我的条件,日后为妾或不为妾,于你而言,实际已无甚分别。”
秦亦蓉不解:“老爷此言何意?”
陈立没有解释,道:“我会传你修炼心法,你依我所言修炼。这期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若有不解,不必揣测,直接问我便是。”
秦亦蓉颔首答应。
原来,旬日之前。
陈皮将从集市换回的铜钱送到后,陈立便尝试汲取其上附着的财气进行修炼。
过程起初颇为顺利,铜钱上所附着的财气,被先天采炁诀引动,纳入经脉,炼化为了自己的内气。
然而,当这缕新生的内气汇入丹田,与早先炼化钱来宝所送银两而得的那股内气相遇时,异变发生了。
这两股同源财气所化的内气,竟在丹田之中泾渭分明,无法相融。
陈立尝试用意念同时调动这两股内气。
结果发现,两股内气虽能各自响应,却根本无法同步运转。
他根本无法同时驾驭这两股同源却异质的内气。
“这是为何?”
陈立眉头紧锁,心中诧异.
“同是财气,为何会有如此清晰的分别?难道是因为银钱载体不同?”
为验证此猜想,次日,陈立便亲自去了一趟集市。
暗中运转采炁诀,仔细观察经手的银两和铜钱。
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
无论是银两,还是铜钱,其上附着的财气虽有微弱差异,但本质属性并无不同。
绝非像他体内那般,形成二气截然对立的情形。
“问题并非出在银钱本身材质和价值上……”
陈立陷入沉思。
回到书房,再次内视丹田中那两道壁垒分明的内气。
思考许久,一个关键念头划过脑海。
这两批银钱。
一批,是钱来宝结算的货款,是陈家出售丝绸的盈利所得。
另一批,是陈皮用银两贴水换来的铜钱,是陈家为了获取铜钱而付出的额外成本,是亏损。
“盈利……亏损……”
陈立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渐渐亮起明悟的光芒。
是了!
根源,或许便在于此。
财气本身,或许并无差别。
但获取这财的方式、这财所代表的意义,却赋予了它不同的属性。
钱来宝送来的银两,代表的是通过经营、售卖货物而赚取的利润,是盈利之财。
陈皮换来的铜钱,其本质是我为了得到铜钱而主动付出的溢价损失,是亏损之财。
一得,一失。
一盈,一亏。
盈亏相对,得失相克,其气自然泾渭分明,难以融合。
几乎在明悟这一点的刹那,陈立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了十六字排盘书中关于正财的偈语。
我克者为财,克我者为官!
这十个字,他早已烂熟于心,也曾翻阅无数典籍试图解读,却始终觉得隔靴搔痒,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结合自身遭遇,豁然开朗。
我克者为财……
所谓克,并非简单的克制、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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