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將计就计,演一齣戏(2/2)
“陈小友!你这是怎么了”古通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股浑厚的法力渡入陈渊体內,为他稳住伤势。
“是————是张扬!”
陈渊喘著粗气,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愤怒。
“他借柳青之名,设下陷阱,引我至听风谷,派了四名筑基修士围杀我!”
此言一出,古通和林沐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拼死反击,打破了他们的阵法,本想逃离,谁知————谁知那洞府的禁制竟被我们交手的余波引爆了!”
“里面————里面衝出了一头不知名的怪物!”
“那四个杀手,瞬间就被怪物吞了!我————我若不是跑得快,也死在里面了!“
陈渊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昏过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张扬设伏是真,四名杀手是真,他自然要將此事捅出来。
但他將杀手的死,嫁祸给了一头“莫须有”的怪物。
而这头怪物,才是他今晚这齣戏的真正主角。
古通听完,鬚髮皆张,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张家竖子,欺人太甚!”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诺庇护陈渊。
张扬此举,无疑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脸!
“陈小友你放心,此事,老夫定会为你討一个公道!”古通的声音,冰寒彻骨。
他安顿好陈渊,立刻便带著满腔怒火,直奔张家府邸而去。
一场风暴,即將在望海城掀起。
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陈渊,却在心中平静地復盘著一切。
张扬的杀局,被他变成了自己的舞台。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听风谷有“怪物”。
而那四个杀手的失踪,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另一个重要的“观眾”,被这齣戏吸引而来。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道凌厉的剑光,正从碧海宗的方向,朝著听风谷急速飞去。
古通的怒火,烧遍了半个望海城。
这位在散修中威望极高的炼器大宗师,堵在张家门口,指名道姓要张扬出来给个说法。
张家家主不得不亲自出面,赔礼道款,姿態放得极低。
张扬则被禁足於府中,据说被家主打得半死。
但这番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方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是在丟车保师,弃卒保车。
古通虽然愤怒,却也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和根深蒂固的张家彻底撕破脸。
一场风波,最终以张家赔付了大量灵石、材料,並公开向陈渊致歉而告终。
望海城內,所有人都认为,此事已经了结。
归藏小筑的陈大师,虽然受了重伤,但也算因祸得福,不仅得到了古通的全力支持,还狠狠地敲了张家一笔。
然而,无人知晓,这场风暴的真正核心,早已从张家的阴谋,转移到了听风谷那个神秘的“塌陷”之上。
碧海宗的反应,比陈渊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古通前往张家理论的当晚,一队由金丹长老亲自带队的碧海宗修士,便封锁了整个听风谷。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归藏小筑內,陈渊躺在床上,看似在静养,神识却时刻关注著外界的动向。
林沐风每日都会过来一趟,唉声嘆气,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陈道友,你这次虽然是扳回了一城,可跟张家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林沐风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那个张扬,睚眥必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日后行事,可千万要小心!”
“多谢林前辈关心,晚辈心里有数。”陈渊靠在床上,虚弱地笑了笑。
他当然明白林沐风说的是事实。
但对他来说,一个张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碧海宗。
一连三日,听风谷都被碧海宗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据说,碧海宗在里面折损了好几名筑基弟子,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让陈渊更加篤定,自己隨手拋出的“诱饵”,精准地钓上了他想要的大鱼。
第四日清晨,归藏小筑的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沐风以为又是哪家来探望的修士,前去开门,却见门外站著一个身穿碧海宗內门执事服饰的青年。
青年面容冷峻,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看都没看林沐风一眼,声音没有半点温度:“秦长老有请,归藏小筑陈渊,前往宗门驻地一敘。”
林沐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头看向屋內。
陈渊缓缓从床上坐起,对著门外平静地应了一声:“晚辈遵命。”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在碧海宗执事的“护送”下,陈渊很快便来到了位於望海城中心的碧海宗驻地。
这里守卫森严,亭台楼阁间阵法光华流转,处处都透著大宗门的气派与威严。
在一间清雅的静室內,陈渊见到了那位秦长老。
有些出乎意料,对方並非想像中的老者,而是一位容貌秀美,气质清冷的宫装女修。
她的修为深不可测,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赫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你就是陈渊”
秦长老,秦淑玉,审视著陈渊。
“晚辈陈渊,见过秦长老。”陈渊躬身行礼,姿態不卑不亢,脸上还掛著伤后未愈的苍白。
“坐。”秦淑玉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谢长老关心,休养一段时日便好。”
秦淑玉不再废话,直入主题:“听风谷的事,你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
陈渊心中平静,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回忆时的惊惧,將早已烂熟於心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从他如何被柳青的拜帖骗入山谷,如何遭遇四人伏杀,如何拼死反击,再到最后如何失手引爆了洞府禁制,放出怪物,以及那四个杀手如何惨被怪物吞噬。
他的敘述,详略得当,细节丰富,情绪饱满,找不出半点破绽。
秦淑玉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陈渊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说,你打破了对方的阵法”
“是。”陈渊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那是一面黑色阵旗,布下的阵法能隔绝內外,但本身防御力不算太强。晚辈情急之下,动用了一件师门赐下的保命之物,才侥倖將其击破。”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实力,再次归功於那个虚无縹緲的“师门”。
“保命之物”秦淑玉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张符宝,威能极大。”陈渊的脸上立刻露出肉痛的表情,仿佛心都在滴血,“可惜,只能用一次,已经毁了。”
秦淑玉不置可否,又问:“你看到的怪物,是什么模样”
“天色太暗,加上当时尘土飞扬,晚辈————晚辈惊慌失措,实在没看清全貌。”陈渊摇著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只记得那东西体型很大,通体漆黑,好像————好像没有实体,对!就像一团巨大的活影子,速度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描述的,正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那虚空魔龙的特徵。
这份情报,本是偽造给玄冰宫的假地图里的,如今正好拿来借花献佛。
秦淑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静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渊低著头,扮演著一个惊魂未定的倖存者,心臟却在冷静地计算著。
许久,秦淑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说的那个洞府,我们已经探查过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你说的怪物,也没有所谓的古修禁制,只有一个被一元重水强行轰开的洞穴。”
秦淑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钉在陈渊身上。
“陈渊,你的师门,对这一元重水”,似乎也很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