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意外(2/2)
陈落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将手里的绳子交给了郑文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在这儿看着她们,或者直接带她们先离开,我过去看看啥情况。”
这个时候,郑文怀没有逞英雄,只是点了点头,好在乱的也就这一片儿,只要骡子控制住了就行,唯一有点儿麻烦的就是那些被热油溅到的人。
看着陈落扒拉开人群朝着事故发生的地方走去的背影,郑文怀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咱们先出去吧,等会儿没事儿了再过来。”
就在郑文怀带着梁晓燕她们顺着人群出去的时候,陈落也终于看到了造成意外的现场。
这边儿的摊子已经被砸翻了五六个,两个衣服摊子,两个卖小吃的,还有一个卖门对儿的和一个卖糖人儿的。
中间,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费力的拽着骡子的缰绳,身上沾满了泥土,这个人应该是骡子的主人,只是眼下这匹骡子已经彻底被激怒,根本不听话,在原地不停的抬腿踹人,好几次那个男人都差点儿被踹。
至于周围的那些摊贩和被油溅到的人,则纷纷对着男人怒目而视,毕竟他们没办法对一头畜生做什么太多的情绪,只能将愤怒归咎到畜生的主人身上。
见状,陈落眉头紧皱,快步冲到了骡子旁边儿,帮着男人拽住了缰绳,道:“老哥,咋回事儿?”
在陈落加入后,男人的压力顿时小了大半,连忙趁机缓了几口气儿,这才道:“刚才有个熊孩子,拿弹弓打了这畜生。”
说起这个,男人都快被气死了,这匹骡子可是村儿里的宝贝疙瘩,若不是村子里今年实在没办法了,也不可能将这个宝贝给拉出来卖了。
可现在倒好,畜生还没卖出去,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到了现在,骡子能不能卖出去他不知道,但村子里那些等着这匹骡子的钱过年的人可就难了。
而他这个骡子的主人,更是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出去,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熊孩子,早就在骡子受惊的时候就跑没影儿了。
陈落微微怔神,而后皱眉道:“那现在咋办?这畜生现在惊着了,咱们这么一直拽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哪儿知道啊,我这出来就是卖这畜生的,也没带刀,要不然直接一刀劈了……”
“嗯?可以打死?”
没等男人说完,陈落便满是错愕的问了一句。
男人看傻子似的看着陈落:“那不废话嘛,这个时候肯定是人更重要,万一咱们两个要是摁不住了,周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罪,反正事儿都发生了,我自认倒霉了。”
听完这句话,陈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接着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了骡子的脑袋上,下一刻,这匹刚才还摁不住的骡子轰的一声栽在了地上,庞大的身体在那里不断的抽搐着,嘴里也冒出了白沫,眼瞅着是不行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让周围的人愣住了,尤其是骡子的主人,更是看妖怪似的不断在陈落和骡子的身上来回扫描着。
“这……这就解决了?”
良久,男人才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满脸震惊的看着陈落问道。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呼:“小落?真的是你啊?我就说嘛,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咱们公社除了你估计也没别人儿了。”
随着这道声音出现,周围的人才纷纷反应了过来,一些认识陈落的人连忙围了上来,跟陈落打起了招呼——
“这就是陈家村的那个陈落啊?咱们市里面的英雄人物?那就难怪了,这受了惊的畜生也只有他能解决了。”
“陈落,还记得我不?我是刘家屯儿的,前段时间咱们才见过面儿呢。”
“厉害,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总算是见到了,不愧是能跟独斗老虎的人啊……”
“陈落……”
骡子的主人这个时候才猛地想到了陈落的身份,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被周围的人给打断了。
陈落简单的回应了几句后,大声道:“各位,这里是大集,咱们别在这儿唠成不?有啥事儿后面时间还多着呢,只要你们有空儿,咱们瞅个时间慢慢唠,现在咱们先让开,把事儿处理了好么?”
尽管大家伙儿对陈落都还是很好奇,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唠嗑儿的时间,所以纷纷和陈落打了个招呼让开了。
但接下来那群受害者便涌了上来。
“陈落,你是咱们市里面的英雄,你给评评理儿,我这油糕摊子好好儿的突然被踹了,油锅烂了不说,油还洒了一地,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被溅到了,这事儿总得处理不是?”
“是啊陈落,我为了今天这大集,可是准备了几十斤的糖,现在全给糟蹋了,这咋说嘛!”
“还有我,我那些衣服可都是从南边儿倒腾过来的,这下直接毁了一小半儿,这我回去咋交代?”
“……”
听着那一句句的控诉,骡子的主人都快麻了,明明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他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没办法,这要是全给他担了,他干十年也赔不起这么多人啊。
最主要的是,这事儿压根儿就不怪他,完全是那个熊孩子闹出来的事儿,他能咋办?
陈落看着群情汹涌的众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道:“这样儿,大家伙儿先让开一些,咱们一个个来,慢慢说,别着急,事儿总归是能解决的。”
好不容易将周围的人劝退,陈落才看向了男人,道:“这位老哥,我看现在这个样子,你这匹骡子也没办法卖了,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总得解决才行,这样,报公安吧,咱们让公安来将事情彻彻底底的梳理一遍,到时候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报公安?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下意识的变了,主要是在这个年头儿,人们对于公安虽然不能说排斥,但内心却是不怎么乐意打交道的。
甚至很多家人哄孩子的时候,都会用‘再闹就让公安把你抓走’的话来恐吓。
尽管眼前的事情并不算小,尤其是炸油糕的摊子和那两个卖衣服的摊子,损失最少都在一百块以上。
这么一笔钱在这个年头儿,已经属于巨款了。
再加上那些被油溅到的人的医疗费等等……
这要是全让骡子的主人来承担的话,把他卖了估计也赔不起。
但要是因此就报公安,众人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太适应。
就在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人群外面突然挤进来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随行而来的还有郑文怀这个副书记。
很显然,这些公安就是郑文怀带来的。
在见到公安的时候,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老实的跟鹌鹑似的。
郑文怀则趁机走到了陈落跟前儿,低声道:“到底咋回事儿?”
陈落无奈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道:“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要找个刚才拿弹弓打骡子的孩子,然后将他的家长找到,最后再来看这事儿的责任怎么划分。”
郑文怀点了点头,看向了旁边儿的一个年轻公安。
年轻公安显然也是认识陈落的,因此,面对着郑文怀的眼神,他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陈落同志说的对,咱们办事儿就是要追根溯源,找到问题的源头,今天这件事情明显就是那个孩子的主观因素造成的,所以他们的责任是跑不掉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受害者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毕竟这个公安的一句话,等于将骡子和男人的责任全都给拽出去了。
可刚才的人那么多,谁还记得那个孩子?
而且刚才这里都乱成了一锅粥,谁能保证那个孩子还在这里?
如果找不到人的话,那他们今天的损失不白受了吗?
想到这里,炸油糕的老板彻底绷不住了,毕竟他的家庭条件也不好,就等着今年炸油糕的钱来过个好年呢。
现在倒好,钱还没挣到,东西赔了一百多块,这还咋玩儿?
因此,公安刚说完,他便直接开口道:“公安同志,我想问下,如果找不到人的话,那我们的损失怎么办?我们就是老老实实的在做点儿小买卖儿,这损失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担着吧?”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其他受害者的情绪,他们纷纷看向公安开口问了起来——
“对啊公安同志,这事儿总不能让我们担着吧?你看我这衣服,可都是好不容易托人弄过来的,现在全砸手里了。”
“还有我,我那几十斤的白糖啊,公安同志,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啊。”
“我们才是最冤的,我们就是趁着年关带孩子过来转转,你看看这给我们身上溅的……”
面对着众人的群情汹涌,年轻公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然后看向了旁边儿的郑文怀,低声道:“郑书记,这事儿确实得解决,毕竟这大过年的,这要是处理不好,可是会出现民怨的。”
郑文怀更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知道,让我想想……”
看着郑文怀的表情,陈落沉吟片刻,然后走到了骡子主人的前面,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孩子长啥样儿?”
男人微微怔神,随后皱着眉头想了想,点头道:“有点儿印象。”
“那就好办了,你等会儿,我去找纸笔,等会儿你要详细说说那个孩子的长相,最好连带着他旁边儿的人的样子也都大致说一下,我试着看能不能画出来,这可关系着你到底要不要赔钱,所以你最好想仔细点儿。”
陈落说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看向了郑文怀,道:“文怀,让人拿纸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