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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天下终于一统! (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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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罗马城向东,一条横贯欧亚大陆的漫长驿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传递一份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文书。

这不是普通的公文,而是由郑和亲笔书写,加盖了“平西大将军”印信,并附有那份金光闪闪的《君士坦丁的献礼》拓本的绝密捷报。

为了将这份捷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大明京师,一支由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组成的特殊信使队伍,承担起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他们一人三马,人歇马不歇,腰悬绣春刀,背负着那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和火漆层层包裹的公文筒,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遥远的东方。

他们穿过刚刚臣服的欧罗巴平原,那些金发碧眼的异族人,在看到他们身上那身飞鱼服和腰间的绣春刀时,无不惊恐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越过广袤的罗斯草原,曾经凶悍的游牧民族,如今却像温顺的绵羊,主动为他们献上最好的马匹和最干净的水源。

他们翻过高耸入云的乌拉尔山脉,穿过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冻土,沿途的每一个大明哨所和堡垒,在验明身份后,都会立刻为他们换上早已备好的,膘肥体壮的战马。

这条贯通东西的血脉,是大明用十年时间,用无数的金钱、物资和士兵的生命铺就的。现在,它第一次,真正展现出了它存在的意义。

半个月后,甘肃,嘉峪关。

夕阳西下,雄伟的关城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戈之上。守关的千户张猛,正靠在城垛上,百无聊赖地剔着牙。自从朝廷的大军一路向西,把能打的敌人都打趴下之后,他这个“天下第一雄关”的守将,日子就过得越来越清闲。

“妈的,这日子过得,鸟都能淡出个蛋来。”张猛吐掉嘴里的草根,嘟囔着。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股黄龙般的烟尘。

“有情况!”旁边的哨兵立刻高声示警。

张猛一下子来了精神,抓起旁边的千里镜就朝远处望去。烟尘中,一个黑点正在飞速扩大。那速度,快得不像话。

“一骑?”张猛皱起了眉头,“这是被狼撵了还是怎么的?”

很快,那骑兵越来越近。张-猛看清了对方的装束,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信使。那是一身只有在京城才能见到的,标准的锦衣卫校尉服!虽然早已被风沙和尘土染得看不出本色,但那标志性的飞鱼图案,和腰间那柄狭长的绣春刀,绝对错不了!

“快!快开城门!”张猛冲着

“不对!”他旁边的副千户眼尖,惊呼道:“将军,你看他的方向!他是从西边来的!”

张猛心里咯噔一下。从西边来的锦衣卫?还跑得这么急?难道是西边出事了?郑和将军的大军,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沉重的关门被缓缓打开,那名锦衣卫校尉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坐下的战马刚入关内,就悲鸣一声,口吐白沫,倒地而亡。那校尉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但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声音嘶哑地喊道:“平西大将军八百里加急!军国大事!速换马!”

张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亲自接过那面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是“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这是皇帝赐给郑和将军,可以调动沿途一切资源的最高信物。

“快!把老子的‘追风’牵过来!”张猛对着身后的亲兵吼道。

“将军,那可是您的命根子……”

“放屁!跟军国大事比,老子的命算个球!”张猛一脚踹在亲兵的屁股上,“快去!再给他备上最好的水和肉干!让他路上吃!”

很快,一匹神骏的黑色宝马被牵了过来。那名锦衣卫校尉也不客气,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抓起肉干塞进怀里,翻身上马,对着张猛一拱手:“多谢将军!”

完,一夹马腹,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句在风中飘散的话。

“大帅已克罗马!欧罗巴全境,尽归王化!”

张猛愣在原地,手里的金牌“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罗马?那不是传中,在天西边,世界尽头的那个什么“教皇”的老巢吗?

克了?

整个欧罗巴……都归咱们大明了?

“将……将军……”副千户结结巴巴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令牌,“刚才那位大人的是……”

“我日你先人!”张猛突然爆了一句粗口,然后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副千户,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听见了没!听见了没!罗马!是罗马!郑大帅把罗马给端了!哈哈哈哈!”

整个嘉峪关的官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主将,像个疯子一样在城楼上又笑又叫。

但很快,当那句“欧罗巴全境,尽归王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关城时。

所有的人,都疯了。

欢呼声,呐喊声,兵器碰撞的锵锵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雄关的城墙都给震塌。

无数的老兵,抚摸着城墙上冰冷的砖石,泣不成声。他们守了一辈子边关,防了一辈子鞑靼和瓦剌。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大明的疆土,会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而那名锦衣卫校尉,早已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他的身后,是一座沸腾的雄关。

他的前方,将是一座,即将被彻底引爆的帝国心脏。

从嘉峪关到京师,数千里的驿路,因为这一份捷报,变成了一条燃烧的引线。

每一个驿站,每一个关卡,每一个城镇,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都陷入了狂喜和沸腾之中。

人们奔走相告,素不相识的人们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酒馆里的酒被一抢而空,老板大手一挥,今天所有酒钱,他请了!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跪在路边,朝着信使离去的方向,叩首膜拜。他们不知道那个信使是谁,但他们知道,他带来了一个神迹。

一个属于大明,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神迹。

当那名浑身浴血,几乎是从马背上被抬下来的锦衣卫校尉,出现在京师正阳门外时,整个京城的防务系统,都被瞬间激活了。

守城的羽林卫指挥使,在看到那枚“如朕亲临”金牌和那份被火漆封死的公文筒时,手都开始哆嗦。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面亲自护送信使入城,一面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分别通报兵部、内阁和司礼监。

一时间,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从内到外,荡开了一圈圈紧张而又充满猜测的涟漪。

夜色渐深,紫禁城内,灯火通明。

内阁的值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首辅大学士杨士奇,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双眼微闭,一言不发。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谁也不敢先开口话。

他们都是大明朝最顶尖的文官,帝国的核心智囊。就在半个时辰前,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王振,亲自将那份来自西方的捷报,送到了他们面前。

但是,只有封皮,没有内容。

按照大明的规矩,这种最高等级的军情捷报,必须先由皇帝亲览,然后才能下发内阁,商议对策。

所以,他们现在只知道,郑和的平西大军,送回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

仅此而已。

“首辅大人,”终于,性子最急的黄淮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宫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八百里加急,只可能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天大的好事,比如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另一种,则是天大的坏事,比如……全军覆没。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沉了下去。那可是大明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还有整个宝船舰队!如果真的在万里之外出了事,那对大明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慎言!”杨士奇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陛下自有圣断,我等在此妄加猜测,成何体统?”

黄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话。

杨荣叹了口气,出来打圆场:“首辅大人的是。不过,算算日子,郑将军的大军,也该到那个……罗马了。想来,这份捷报,应该与此有关。”

“罗马……”金幼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我曾看过一些西洋传教士留下的书籍,那罗马城,是整个欧罗巴的信仰中心,那个教皇,在西夷诸国中,一呼百应。郑将军孤军深入,怕是……会有一场恶战啊。”

他的话,让值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在他们这些传统士大夫的观念里,中国之外,皆为蛮夷。但这次西征,却让他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广阔和复杂。

那些欧罗巴人,虽然在他们看来也是蛮夷,但他们有坚固的城池,有犀利的火炮,有组织严密的军队,甚至还有一套完全不同于华夏的,所谓“信仰”体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去的认知范畴。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值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嘴啃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杨士奇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那太监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和惊恐的古怪表情,声音都变了调:“几……几位阁老!陛……陛下有旨!传……传内阁所有大学士,立刻到乾清宫见驾!”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陛下竟然要立刻见他们?

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了!

杨士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沉声道:“走吧,是福是祸,总要见个分晓。”

他带头向外走去,杨荣、金幼孜、黄淮等人,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快步穿过幽深寂静的宫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份足以将他们过往所有认知,都彻底颠覆的疯狂捷报。

而此刻,乾清宫的书房里。

大明皇帝朱栢,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这幅地图,是他亲手绘制的。上面不仅有传统的大明疆域和周边的藩属国,更有向西延伸,一直到一片被标注为“欧罗巴”的遥远大陆。

就在刚才,他亲手拆开了那份来自罗马的捷报。

他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

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以他这个穿越者的见识,在看到捷报内容的那一刻,也感到了-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想过郑和会胜利,甚至想过郑和会打下一场辉煌的歼灭战,俘虏几个国王,或者攻占几座坚城。

但他万万没想到,郑和会用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那个叫亚历山大六世的教皇,竟然直接跪了。

而且,跪得那么彻底,那么有创意。

《君士坦丁的献礼》?

将整个西欧的法理统治权,打包送给自己?

还尊称自己为“新神”?

朱栢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地图上,“罗马”那个的标记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狂喜,也没有什么激动,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

“朕……是不是把他们给吓坏了?”他喃喃自语。

他原本的计划,是打残他们,打怕他们,然后通过扶持代理人,建立贸易航线,慢慢地,用经济和文化,来控制这片大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可现在……

郑和一战定乾坤,直接把最终目标给完成了。

这感觉,就像是他准备好了一整套复杂的工具,打算去拆一个精密的锁。结果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人直接把门拆了,连带整座房子,都打包送给了你。

“这帮神棍,还真有点意思。”朱栢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他能想象得到,当亚历山-大六世,跪在郑和面前,高呼“恭迎新神”的时候,郑和那张严肃的老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陛下,杨阁老他们到了。”王振在门外,轻声禀报道。

“让他们进来。”朱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过身,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他知道,真正头疼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打下一片大陆,和统治一片大陆,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一片如此遥远,如此陌生,文化、信仰、人种都完全不同的大陆。

他需要他的内阁,他的智囊团,来帮他解决这个史无前例的巨大难题。

杨士奇等人走进书房,看到皇帝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心里先松了口气。

不是坏消息就好。

他们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朱栢抬了抬手:“免礼,赐座。”

“谢陛下。”

几位阁老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边。他们抬起头,偷偷地打量着皇帝的脸色,想要从中看出些端倪。

但朱栢的脸上,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没有话,只是将桌上那份郑和的捷报,递给了王振。

“拿去,给几位爱卿,都看看吧。”

王振躬着身子,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那份捷报,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先是递到了首辅杨士奇的面前。

杨士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即将要面对一场严峻的考验。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份还带着皇帝体温的奏疏。

奏疏的纸张,是军中特制的防水油纸,有些粗糙,但很坚韧。上面的字迹,是郑和那独有的,遒劲有力的楷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样,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杨士奇的目光,从奏疏的开头,缓缓向下移动。

“臣,平西大将军、太监郑和,谨奏陛下:”

开头很正常,是标准的奏疏格式。杨士奇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大明王师,于七月初九,兵临欧罗巴伪都罗马城下。伪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慑于天威,未敢抵抗,尽开城门,率其伪教廷文武,跪伏于军前,叩首请降……”

看到这里,杨士奇的呼吸,猛地一滞。

跪了?

那个被金幼孜形容为“一呼百应”的教皇,连打都没打,就直接跪了?

他旁边的杨荣、金幼孜、黄淮等人,虽然看不见内容,但从杨士奇那瞬间僵住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士奇强压住内心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伪教皇为表其诚,献其国伪宝《君士坦丁之献礼》一卷。据其所言,此乃其伪祖君士坦丁大帝所赐,持此物者,可为欧罗巴全境之主。今,伪教皇亚历山大,以上帝之名,将此权力,连同欧罗巴全境之土地、臣民,尽数转赠于我大明皇帝陛下……”

“嗡!”

杨士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轰然响起。

他看到了什么?

将整个欧罗巴大陆,送给大明皇帝陛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错了?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凑得更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错!

奏疏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从今往后,欧罗-巴大陆,将不再有国王,不再有公爵,更不再有教皇!彼等皆为陛下最卑微之仆人!彼等愿将身体、灵魂,尽献于陛下,尊陛下为‘新神’……”

读到这里,杨士奇的手,再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份奏疏,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首辅大人?首辅大人?”旁边的杨荣看他脸色不对,连忙低声呼唤。

杨士奇像是没听见一样,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奏疏上的最后几行字。

“……臣郑和,幸不辱命!欧罗巴全境,已尽在陛下掌握之中!臣叩请陛下天裁,速降谕旨,以定西陲人心,安抚亿兆新附之民。臣惶恐,谨奏。”

看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杨士奇那颗早已被儒家经典和宦海沉浮磨炼得古井不波的心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皇帝朱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太荒谬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神话!

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道理?兵临城下,对方的头头不仅投降,还把整个大陆的“房契”都给你送过来了?还哭着喊着,要认你当新神?

这是在写吗?

“首辅?”朱栢看着他那副失魂魄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开口问道,“看完了?有什么想法,但无妨。”

杨士奇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梦中惊醒。他站起身,对着朱栢,深深地作了一揖,声音沙哑地道:“陛……陛下……臣……臣愚钝,请恕臣……直言。”

“。”

“臣以为……此份捷报……恐……恐有不实之处!”

他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杨荣、金幼孜、黄淮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质疑郑和的捷报?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郑和是谁?那是皇帝最信任的家奴,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平西大将军!他的捷报有假,这不就是他欺君罔上吗?杨士奇这是疯了?

朱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发怒,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士奇:“哦?为何它不实?你且个道理出来。”

杨士奇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坚持道:“陛下,非是臣不信郑将军,实乃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自三皇五帝,至我大明,何曾有过如此之事?不战而屈人之兵,已是兵法之上策。可这不战而得一洲之地,还被奉为神明……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臣斗胆猜测,”他豁出去了,继续道,“或许是郑将军急于报功,夸大了其词。又或许是那西夷教皇,使了什么诈降之计,想要麻痹我大军,再图后举。总之,将整个欧罗巴的命运,寄于一份所谓的‘献礼’文书之上,臣以为……太过儿戏,万万不可轻信!”

他完,便深深地拜了下去,一副听凭皇帝发的样子。

书房里,一片死寂。

杨荣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虽然也觉得这事儿离谱,但谁也不敢像杨士奇这样,直接当着皇帝的面出来。

朱栢看着伏在地上的杨士奇,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没有被巨大的胜利冲昏头脑,依然能够保持着清醒和理智,敢于提出质疑。

如果他的内阁,全都是一群只会山呼“陛下圣明”的应声虫,那这个帝国,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把捷报给他们几个,也看看。”朱栢对王振道。

王振连忙将捷报,依次递给杨荣、金幼Zy孜和黄淮。

很快,书房里,便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杨荣看完,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半张着,半天合不拢。

金幼孜看完,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滑到地上去。他研究过西夷典籍,所以他比别人,更能理解那份《君士坦丁的献礼》意味着什么。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而性子最急的黄淮,看完之后,第一个反应和杨士奇一样。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道,“陛下!这帮西夷蛮子,最是狡诈!他们肯定是想骗我们!什么‘新神’,什么‘献礼’,都是鬼话!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

他比杨士奇得还要直接,还要激动。

朱栢看着他-们三个,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都别跟奔丧似的了。”他摆了摆手,“朕告诉你们,这份捷报,是真的。”

“朕比你们,更了解这帮欧罗巴人。”

“他们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朱栢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遥远的大陆。

“在我们的观念里,土地,是打下来的。权力,是靠刀和剑,去争夺的。所以我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要把土地和权力,白白送人。”

“但在他们那里,有一种东西,凌驾于刀剑和权力之上。”

他顿了顿,出了一个让几位大学士感到陌生的词汇。

“那就是,信仰。”

“信仰?”

杨士奇、杨荣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这个词,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比如他们信奉儒家的学,信奉祖宗之法,这也可以算是一种信仰。但是,皇帝口中的“信仰”,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朱栢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知道要跟这些土生土长的明朝士大夫,解释清楚欧洲中世纪的政教关系和宗教文化,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也不打算讲得太复杂。

“简单来,”朱栢用一种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道,“在欧罗巴,那个教皇,就相当于‘天’的代言人。他的话,比国王的命令还管用。他谁是国王,谁才能当国王。他谁该死,谁就活不成。”

“啊?”黄淮第一个叫了出来,“这……这岂不是乱了纲常?君权神授,君权才是至高无上的!他一个……一个什么‘教皇’,凭什么对国王指手画脚?”

在深受儒家“君君臣臣”思想熏陶的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大逆不道。

“所以朕,他们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朱栢笑了笑,“在他们看来,国王的权力,是教皇代表神授予的。所以,教皇自然有权收回。”

“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连他们的神,都打不过的‘新神’。”朱栢的手,在地图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就是我们,大明!”

“我们的火炮,轰碎了他们的城堡,也轰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我们的军队,战无不胜,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而是神迹。”

“所以,那个教皇很聪明。他知道,既然旧的神已经指望不上了,那就赶紧,换一个新的大腿来抱。”

朱栢的这番大白话解释,粗俗,但却异常的生动和形象。

几位大学士,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荒诞,但似乎……也慢慢地,能够理解其中的逻辑了。

是啊,当你的靠山都倒了,而且被一个新的,更强大的势力彻底碾压时,除了跪下来唱征服,你还能做什么呢?

“陛下圣明!”杨荣率先反应过来,躬身道,“经陛下如此一点拨,臣……茅塞顿开。如此来,那教皇献上《君士坦丁的献礼》,并非诈降,而是……真心实意的投诚?”

“真心实意?”朱栢冷笑一声,“谈不上。他只是在做一个投机商人,会做的最正确的选择罢了。他在赌,赌朕会接受他的‘献礼’,从而保住他的性命,甚至保住他的一部分特权。”

“那……陛下,我们该如何回复郑将军?”杨士奇问道,他的称呼,已经从“郑将军”变成了“郑和”,这意味着他已经接受了捷报的真实性,开始从一个内阁首辅的角度,思考实际问题了。

“是啊,陛下。”金幼孜也站了出来,“欧罗巴万里之遥,风土人情,与我中华迥异。如今既然尽归王化,该如何管辖?是设行省,还是如同安南、朝鲜一般,设都护府,封其旧王?”

“还有,那什么教皇,该如何处置?他手下的那些什么‘红衣主教’,又该如何安置?他们的那个‘教’,是禁,还是不禁?”黄淮也接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一瞬间,刚刚还沉浸在巨大震惊中的几位阁老,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胜利的喜悦,很快就被一连串棘手无比的现实问题所取代。

这片从天而降的巨大疆土,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怎么接,怎么管,都是前所未闻的巨大挑战。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和猜测,而是紧张的思索。

朱栢看着他的几个核心智囊,终于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消化”这块巨大的蛋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该如何?”

几位大学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杨士奇作为首辅,沉吟了片刻,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立刻拟旨,嘉奖平西大军。郑和将军不世之功,当重赏,以安军心,以彰天威。”

“第二,速派得力干员,携带陛下旨意,前往罗马。一则,是为监军,防止郑将军久在域外,大权独揽,生出不臣之心。二则,也是去实地勘察,了解欧罗巴的真实情况,为朝廷下一步决策,提供依据。”

“第三,”杨士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至于如何管辖,臣以为……不可操之过急。欧罗巴毕竟不是我中华故土,民心未附,其俗顽固。若强行推行我朝郡县之制,恐激起民变,后患无穷。臣建议,可暂且沿用其旧制,分封其旧王、贵族,令其缴纳岁贡,称臣即可。待日后,再徐徐图之,行‘改土归流’之策。”

杨士奇的这番话,可以是老成谋国之言。稳妥,谨慎,符合一个成熟政治家的思维方式。

先稳住局面,再慢慢消化。这也是历朝历代,对待新征服土地的常规做法。

杨荣、金幼孜等人,也都点头称是。

然而,朱栢听完,却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只了三个字。

杨士奇愣住了:“陛下?”

朱栢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片广袤的疆域,语气平淡,但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朕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跟他们慢慢玩什么‘改土归流’。朕要的,是在朕这一代,就将这片土地,彻彻底底地,烙上我大明的印记!”

“国王?公爵?教皇?”朱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了,从今往后,欧罗巴,不再有这些东西。”

“朕要在那片土地上,设行省,派流官,行我大明之法,用我大明之历,书我大明之字,我大明之话!”

“凡有不从者,”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无赦!”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几位大学士,都被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气,给震慑住了。

这……这太激进了!

简直就是疯了!

在数万里之外,一片人口上亿的陌生大陆上,强行推行如此彻底的同化政策,这要流多少血?会激起多大的反抗?

这已经不是治国了,这是在赌上整个帝国的国运!

“陛下!万万不可啊!”黄淮第一个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如此一来,欧罗巴必将烽烟四起,我大军深陷泥潭,国库耗空,百年之祸,始于今日啊!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杨士奇、杨荣、金幼孜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被皇帝的疯狂想法,给吓坏了。

朱栢看着跪了一地的肱股之臣,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谁,朕要用我大明的军队,去镇压他们了?”

他缓缓地道:“他们不是喜欢内斗吗?法国人看不起英国人,英国人瞧不上德国人,大家都讨厌意大利人。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打自己人。”

“朕会下旨,在欧罗巴,组建‘新军’。用法国人,去管英国人。用德国人,去镇压意大利人。凡是愿意为我大明效力,斩杀反抗者,皆有重赏。赏钱,赏地,赏官职!”

“至于那些被废黜的国王、贵族,还有那个教皇和他的红衣主教们……”

朱栢的目光,在了地图上,大明北方那条蜿蜒的,用红色标注出来的长城上。

“朕听,北方的长城,很多地方都年久失修了。”

“让他们,去修长城吧。”

“什么时候,把长城,从山海关,一直修到罗马。什么时候,朕再考虑,是不是要赦免他们的罪过。”

当杨士奇等人,失魂魄地从乾清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们在书房里,跟皇帝“辩论”了整整一夜。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他们被皇帝那一个个惊世骇俗,甚至可以是疯狂的想法,给冲击得体无完肤,溃不成军。

在欧罗巴设行省,派流官,搞军功授爵,让当地人打当地人。

把所有的旧贵族和神棍,全都抓到东方来,修长城。

推行汉化教育,所有学校必须教汉字,官话。

……

每一个想法,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这些传统文官的脑袋上。他们引经据典,苦口婆心,从祖宗之法到民心向背,从国库空虚到边防稳固,但皇帝只有一句话。

“朕意已决,卿等只需遵旨去办。”

“首辅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黄淮一脸的愁容,头发都好像白了几根,“陛下这是要……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杨士奇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黎明时分,那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天,早就被陛下给捅穿了。”

从皇帝决定西征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那我们就……真的要草拟这样的旨意?”金幼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呢?”杨士奇反问,“你还想去乾清宫门口,撞柱死谏吗?”

金幼孜缩了缩脖子。开玩笑,当今这位陛下,可不是那种能被文官用性命要挟的善茬。你要是敢撞柱子,他绝对会让你死得透透的,然后把你全家都发配去辽东。

“事已至此,多无益。”杨士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回去吧,按照陛下的意思,拟旨。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具体的条文上,尽量想得周全一些,看看能不能,把可能发生的乱子,降到最低。”

他迈开脚步,向着内阁值房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

一个全新的,庞大的,但却也充满了无尽变数和危险的时代,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们这些旧时代文人的身上。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被动地,被推着向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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