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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商队启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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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商队启航

天启脾气上来,眾宦官是劝不动的,只得挑灯干活。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两夜。

清晨,连熬两个通宵的眾宦官,神情疲惫至极。

魏忠贤脸上发黑,那是墨斗的墨水溅的,双手通红髮颤,那是用锯子磨的。

“咳咳————”天启咳嗽两声,神情却十分亢奋。

“快去给皇上准备薑汤!”魏忠贤连忙对小太监吩咐,而后他劝诫道,“皇上,忙了两天了,歇息片刻吧。”

天启一摆手:“朕不累,朕这条海船造的如何”

只见在天启身前,满地木屑、碎木料之中,矗立著一艘细长海船。

那“船”手臂大小,船头內凹如刀,船身如箭,甲板上矗立三道桅杆,掛著硬帆。

这么大一个船模,一天两夜做出,还是工期太赶,以至於做的有些粗糙。

可终归是做出来了。

天启一脸兴奋:“忠贤,你老实说,这题是谁出的”

“图样、烫样都是奴婢找南澳副总兵要的。”

“那好,把这船,还有我画的草图,运到南澳去,给他看看!”天启满脸骄傲。

魏忠贤应下,抱著船模、图纸出了暖阁,叫来心腹手下:“四百里加急,把这些给马承烈看!慢著————回来时,把这船匠也带上,皇上喜欢。”

“是,老祖爷。”

吩咐完了这件事,小太监过来道:“老祖爷,司礼监那边,还等著呢。”

魏忠贤这才想起昨天面圣之前,让司礼监等他开会,原以为一两个时辰也就回来了,没想到皇上玩的兴起,直接熬了两个通宵。

“罢了,让他们回去歇著吧。”

魏忠贤说罢,向咸安宫走去,虽然身体疲惫,可他提督东厂,排挤走王安的事,还得靠对食出力。

咸安宫中春色浮动。

京师南门十里亭外,四百里加急快马一骑绝尘。

路边,叶向高看著四百里加急的快马消失大路尽头,满面忧色。

看这个方向,是去西南还是去山东

多事之秋,就连四百里加急的军情奏报,也愈发多了。

他心繫国事,只恨不得回身就去內阁值房。

然而车夫的一句呼唤,把他拉回现实:“老爷,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晚了走夜路不便。”

叶向高苦笑,是啊,他已然获准致仕了,从此是閒人一个,家国大事、国家兴亡,再也没有他置喙余地了。

他回望京城方向,就此离开这个倾注了无数心血之地,难免心中悲凉。

此时,又一队车马顺著官道而来,其队伍很小,只有一驾马车,一架牛车,五六名隨从,到了亭子前歇脚。

现在山东正闹白莲教,此行一路向南,途径大名府、广平府等地,均与山东临界,难免有些不安全。

这队人马与叶向高车马规模相当,若也去南方,一路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料。

叶向高叫僕从过去询问。

片刻后,僕从返回:“老爷,他们也是去福建的,泉州。”

叶向高闻言欣喜,他就是福建人,此行正是要回福清老家,没想到能偶遇同行的福建老乡,倒不得不说是个缘分。

“他们身份可打探到了吗”叶向高又问。

僕从道:“只说他们老爷姓黄,也是做官的。”

“黄泉州”叶向高眉头一皱,莫非是黄克纘

此人脾气耿直,与东林党不和,与叶向高也不对付,在“三大案”中,政见更是和叶向高针锋相对。

是以二人虽是同乡,並无私交,甚至还隱隱有些尷尬。

一念及此,叶向高问僕从:“你透露我的姓名了吗”

“我只说老爷姓叶,也是在朝为官的。”

叶向高心道还好,大明姓叶的官员多,应当猜不到是他,便令僕从准备车马。

孰料,刚准备起行,身后便传来一声:“元辅別来无恙啊。”

叶向高尷尬回身,见正是黄克纘,尷尬的拱手还礼:“黄部堂,这是去南京公干”

黄克纘冷哼一声:“什么公干,我辞官了。

“因何事辞官”叶向高颇感诧异。

在他看来,黄克纘诸多政见,皆与阉党相同,如今魏忠贤得势,黄克纘应当仕途平坦才对,未来更进一步入內阁,也不是难事,怎会突然辞官。

黄克纘道:“元辅为何事,我自也是为了何事。”

叶向高致仕,表面上是因为广寧之战的惨败,实际上是他看出魏忠贤地位难以撼动,朝廷党爭愈演愈烈,已无调和可能,心灰意冷下才决定致仕。

黄克瓚与广寧之战毫无瓜葛,辞官自是因为阉党。

可他不是阉党吗

叶向高颇有疑虑。

黄克纘瞧出他心中所想,解释道:“君子朋而不党,我黄绍夫都瞧不上你们东林党,自然更瞧不上阉党。

那权阉想重修三大殿,被我裁了三十万两的用度。

他又把主意打到南京铜器上,也被我否了。

那权阉不敢对我如何,就对我工部下手,前两日刚处置了一个工科都给事。

我再不辞官,恐怕下属都要遭殃,心灰意冷之下,就上了摺子。”

这几件事叶向高都知道,只是他近来忙於辽东战事,加之致仕隱退之心已升,竟疏忽了这几件事背后的代表的立场。

这么说来,黄克不仅不是趋炎附势的阉党,反而还和叶向高是同路人。

一念至此,叶向高便邀请黄克瓚同行。

行至傍晚,车马在客栈歇脚。

二人围炉煮茶,畅谈国事。

话题从辽东谈到西南,再谈到山东,越聊话题越沉重,只觉天下处处烽火,满目疮痍。

叶向高嘆了口气,补充道:“日前內阁刚接奏报,陕西也有人造反了,一伙饥民攻占了白水县衙,杀了知县。”

“哎!”黄克纘重重嘆口气,“短短一两年间,九洲万方,烽烟四起,大明何以竟成这遍地干戈之象。”

一时炉前气氛颇为沉闷,黄克纘把茶当闷酒喝。

叶向高回想白天时见到的那四百里加急快马,暗道:“虽国事倾颓,主上不明,然朝中亦有名臣指挥调度,总算没耽误战况。

而且,如此看来,大明东北、西北、西南全都动乱不止,唯独东南安稳,总算给大明留了一方净土。

南澳副总兵澳门一战,当真难得,如无马总镇击溃红毛夷,东南还指不定要如何闹腾呢。”

黄克纘缓缓开口:“对了,南澳副总兵马承烈,元辅可知道”

叶向高一愣,心道竟和他想一块去了,口中道:“此人去年底刚在澳门击溃红毛夷,皇上特下諭旨褒奖。”

“国难思良將,马总镇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黄克老家泉州,离月港很近,他也因此对大明海贸颇为熟悉。

“几年前东南海寇无数,自马总镇赴任后,海氛一清,近几年海上行船都安全不少。”

叶向高回想起两广总督呈文中,对马总镇势大的隱晦提及,口中道:“如此说来,我倒想多了解下马总镇此人。”

黄克纘喜道:“我也正有此意,反正元辅与我已是布衣白身,不妨择日去其防区潮州游览一番如何”

叶向高一愣,暗道:“潮州离你不远,离我福清可远的厉害,我就顺嘴一提罢了。”正要拒绝。

可看黄克兴高采烈,甚至已规划行程。

叶向高拒绝的话语,迟迟未能说出口。

半个月后,护送天启皇帝船模和图样的四百里加急,抵达潮州府。

当晚,这两样东西,就被摆在了林浅桌上。

隨之同来的,还有马承烈。

“舵公,这次来的公公说,要把船匠也带去京城。”

林浅隨口道:“这是皇帝的意思,还是魏忠贤的意思”

“没说————”

“那就回绝了吧,想个委婉点的回覆。”林浅道。

马承烈有些犹豫:“这么说,会不会惹得皇上动怒”

林浅道:“这话要真是皇上吩咐的,会不明说”

马承烈醍醐灌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只是魏公公也不是好搪塞的。

——

他正犹豫间。

只见林浅拿起天启的船模,轻笑道:“模型做的精致,可惜设计全错。”

马承烈愣在当场,这可是皇上亲手做的啊!

多少人倾家荡產,都要而不得,送你一个,你还挑剔上设计有误了

即便马承烈知道林浅对朝廷的態度,也还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那可是皇帝啊!

林浅拿起天启的图纸,顿时表情严肃起来,皱著眉头看了片刻,微怒道:“画的什么东西。”

马承烈连忙朝门口看,低声急道:“舵公,慎言,慎言!”

“你先出去吧,让传旨的公公等几日,我要准备准备。”

“是。”

“帮我把黄伯叫来。”

半夜,黄伯和徒弟小九,进入船长室。

林浅正伏案画图,头也不抬的问道:“府邸进度如何了”

“已建好了框架,按舵公所说的分期施工,主体部分再有三四个月也就完工了。”

“嗯。有个事,帮我造一条福船,只要半人大小,一应板材、结构、榫卯,都要和真船一样,要快,但不用很精致,需要多久”

哑巴黄思索片刻,伸出一个手掌。

“师父说要五天。”

“好,那就去做吧,找学徒做就行,別耽误了研究火焙烟燻法的正事。”

二人退下后。

林浅又批改了一个时辰的图纸,后半夜才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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