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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赤崁围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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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赤崁围城

这三十多名美姬,都是从潮州府、南澳岛等处找来的。

大部分是刚赎身烟尘女子,也有贫苦良家女子。

无一例外都是面容姣好,身段婀娜。

最重要的是,人人都有才艺,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各不相同。

此时美姬们正穿著华丽服饰,戴著满头珠翠,排队展示歌舞、才艺。

眾兄弟的目光都被院中女子吸引走。

林浅对白浪仔低声道:“后面几个月,派人仔细盯著胡府,尤其要关注与东番岛有关传言。”

白浪仔点头:“我明白。”

陈蛟看著院中女子,有些犹豫:“舵公,这招能行吗东番土人女子,一个个都如女武士一般,恐怕瞧不上鶯鶯燕燕的这套吧。”

“放心,只要生活条件好了,別说女人受影响,连男人审美也会阴柔。”林浅剥了只虾塞入口中。

周秀才举杯饮酒,发出“哈”的一声,而后道:“舵公这话在理,远的魏晋就不说了,晚唐、宋朝,都有此趋势,有诗为证,青童妙丽夺红裙,如串珠喉吐异芬”。”

林浅嘱咐道:“大哥明日就要启航了,此去东番岛,一应物资、器具都已准备妥当,长风號也准备好了,明日大哥就乘此船回岛。

平日要善待这些女子,有土酋来营寨时,就拿出来展示歌舞。若无人来,也不要限制她们走动。”

陈蛟点头:“我明白了。”

林浅举杯:“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本想留大哥在岛上过节,奈何潮信有期,聊奉清茶一盏,祝大哥一路顺风。

眾兄弟一同举杯。

次日一早,前江湾码头,陈蛟登上长风號,与林浅等人挥手作別。

甲板上,三十余盛装打扮的女子,神情忐忑,有的脸上已掛满泪水。

长风號借东北横风,在东番海峡航行一昼夜,第二日清晨抵达大员屿。

——

陈蛟命人將长风號上物资卸下,装载小船运至赤崁城,三十名美姬也一同送去。

敦料听了他的安排,大员屿眾人都面色古怪。

陈蛟当即道:“发生了何事”

眾人沉默片刻,一吏员道:“赤崁城被人围了————”

“什么”陈蛟眉头紧锁。“什么人围的,围了多久”

眾手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不清楚,陈蛟大手一挥:“闭嘴,都隨我上长风號,我亲自去看。”

说罢陈蛟朝舷梯走去,有下属指著那三十名美姬,问道:“总督,这些女人怎么办”

“先留在大员屿,看管好了!谁敢动一根手指头,就等著吃鞭子吧!”

长风號起锚扬帆,朝东边驶去。

一个时辰后,赤崁城已遥遥在望,只见其临近內海和淡水溪而建,城长八里,寨墙三面,另一面朝著內海,建了码头。

赤崁城周,方圆数里都是开拓出的农田。

此时是冬小麦的返青期,也是甘蔗的播种期,正是农忙的时候,可田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甘蔗田里,肥沃的棕色泥土已犁成田垄,就这么荒芜著。

在农田外围是连绵不绝的芒草,更远处是茂密森林,高大的榕树、樟树以及其茂密的枝叶和气生根,將人的视线遮挡在外。

隨著长风號逐渐驶近。

陈蛟看到,赤崁城寨墙上的卫兵,明显多於往日,正四下走动,不住朝周围旷野、森林中眺望。

赤崁城街道上,走动的人群明显减少,站满了手持简陋长矛的民兵,一派压抑肃杀。

陈蛟极目远眺,未见到围城的敌人。

“张赶潮,敌人在哪”陈蛟问道。

“就在林中,这群土人武器虽简陋,可极为驍勇,跟韃子一个鸟样!我二哥就是被他们砍伤的,差点断了一条胳膊!”

回话的是辽东难民张赶潮,他们兄弟三个被白清救出后,又跟著林浅船队来到南澳,辗转又到东番,成了陈蛟手下。

说起围城的土人,张赶潮真是咬牙切齿。

陈蛟朝森林望去,隔这么远,当真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不过反常的是,连鹿影也少有,想来林中定有伏兵。

陈蛟对船员命令:“贴海岸线,绕著赤崁和树林转转。”

而后他又对张赶潮道:“咱们的人有死伤”

“死了五个,伤了二十余人。大多是去猎鹿时,被人在林中偷袭的,还有种田的农户————现在大家都不敢出城门了。”

张赶潮恨声道。

“总督,直接拿大炮往林子里轰吧!这帮土人最怕火器,把林子轰平,他们就无处藏身了。”

赤崁四周草原、林木何止万顷,別说用炮轰,就是拿火烧都烧不乾净。

陈蛟知道张赶潮说的是气话,缓声道:“不要急,究竟发生何事了,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了,大约三天前,有十来人从林中逃出,人人身上都带伤,我们这才知道被土人围城了。

土人也不攻城,就守在外围,有农户出城种田,就会被投掷石子,如果不走的,就会扔长枪。

总督你看那个。”

张赶潮说著,指向岸上农田。

只见农田上聚集了一群乌鸦,正啄食什么。

“那个就是农户小李的尸体,这般杀千刀的土蛮,用標枪把他杀了,又用刀割了他的脑袋!”

张赶潮拿东番土人与韃子作比。

不过陈蛟知道,土人割头是因出草习俗,说白了就是猎头文化,类似於大明以首级计功,倒不像韃子那般梟首立桩,为搞恐怖威慑。

陈蛟道:“围城的是哪个土人村社”

“听我二哥说,应该是麻豆社。”

陈蛟心中一沉,麻豆社势力强大,真要起衝突,凭赤崁城、大员屿的一千五百人,加上长风號一艘炮舰,还真不是对手。

就算勉强將其击败,剩余的土人往山林一躲,隔三差五来袭扰,那赤崁城就永无寧日了。

而且衝突一起,舵公给土人移风易俗的谋划,也会落空。

陈蛟思量再三,对船员命令:“在赤崁城靠港。”

见长风號驶来,赤崁城军民都欢欣鼓舞,纷纷到码头迎接。

傍晚,陈蛟召集赤坎城的头目、吏员开会,商討此事,还特意让张家三兄弟全都出席。

张家二哥张铁锚,脱下外衣,解开左臂绷带,露出伤口。

伤口確如其弟所言,又长又深,应是利刃所致,运气差一点,恐怕这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陈蛟让他將衣物穿上。

张铁锚边穿衣服,一边说道:“麻豆社土人这回是对咱们动真格的了,光是我看见的,就几十个战士————我还看见了尪姨!”

“尪姨”

这话一出,营房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畏惧神色。

尪(wāng)姨,就是对土人村社女巫的称呼,其在土人中地位极其崇高,是近似精神领袖的存在,轻易不会离开村社。

陈蛟所部上岛这么久,甚至麻豆社的村社口也到过几次,却从没见过尪姨的面,只零星的听过几句描述。

传言尪姨是土人祖灵阿立祖化身,在进行仪式时,可以令祖灵上身,传达神諭,有著沟通亡者,牵引两界等种种强大能力。

受舵公影响,陈蛟本人是不相信这些鬼话的。

可大明百姓普遍迷信,尪姨又如此神秘,就算不信,也深感恐惧。

陈蛟:“尪姨没人见过,你怎么知道你看见的是尪姨”

这话说的在理,不少人又狐疑的看向张铁锚。

张铁锚面露惊恐:“尪姨长得和別的土人完全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他说的篤定,陈蛟又问:“那些麻豆社战士,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张铁锚摇摇头:“他们只说自己是麻豆社的,向我们要凶手。”

与土人交易久了,大部分人都能听懂简单的土人单词。

“什么凶手”陈蛟追问。

“不知道了。”

营房中一时陷入沉寂。

陈蛟问左右:“过年期间,有谁私自出过赤崁城吗”

“除了猎鹿队和田户,没有別人了。”

“猎鹿队一般都是五人一起出城,就算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一同瞒报,农户就更不可能是什么凶手了。”

有人道:“总督,別管那有的没的了,我们有火器,还怕土人带我们直接衝杀出去吧。”

张赶潮一挥拳头道:“正是!土人標枪是厉害,可强不过火枪。哪怕赤崁这真有凶手。土人也杀了我们的人,更伤了几十人,早扯平了!”

“对!要说交凶手,该向土人要凶手!別忘了,小李的尸体,还没人埋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別跟土人废话了,要打,咱们就跟他们打!”

赤崁已被围三天了,眾人早已压抑到极致,此时一颗火星落入其间,顿时群情激奋。

陈蛟隱约觉得此事透著古怪,又说不出古怪在哪,一时拿不定主意。

心中暗想:“若是舵公在会怎么做舵公定能一眼看穿关键,哪怕是打,也能一举將土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犹豫不决之际,门外快步跑进一名兵士:“总督,城外,土人打过来了。”

“什么”眾人大惊。

“去看看。”陈蛟沉著起身,快步出了营房,登上寨墙。

此时月掛中天,只见赤崁周围田亩上,突兀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粗略算来,火把足有千余由东到西边,围城一圈,將赤崁城笼罩其中。

而且还有大量的火把正从树林中走出,匯入包围圈里。

在寨墙上眺望,仿佛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陈蛟当即对左右道:“准备沙土、水桶,防止敌人火攻。告诉长风號启航,隨时听令炮击。城內所有男人,全都发武器,上寨墙!”

“好!”手下退下传令。

张赶潮道:“总督,你也上船吧,这里我们盯著。”

陈蛟缓缓摇头。

张赶潮急道:“看这架势,土人全来了,麻豆社战士有三千多人,赤崁城未必顶得住,总督你还是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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