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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魍港与麻豆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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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魍港与麻豆社

跟著舵公干,可以说是大家一辈子最快乐,也是赚的最多的时光。

骤然离岛,谁心里都不舍。

只是和疍民、辽民不同,他们这六十余人大多拖家带口,而且家眷全在岸上,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

现在好了,既然能將家人接上岛,在岛上团聚,岂不是两全其美。

有人道:“那我也不走了,我这就回去给家里写信,让他们上岛。”

还有人道:“老张这辈子跟定舵公了,就是拿刀逼著俺,俺也不会离岛。”

船上伙夫陈伯道:“我家人早就死绝了,岛上一个人挺好,只要舵公不嫌弃我做饭难吃,我就一直给舵公做!”

林浅笑道:“那我以后可有口福了,只是一个人单著怎么行,陈伯往后看上哪家姑娘,儘管来说,我亲自说媒!”

吕周起鬨道:“舵公也没著落,还是先顾自己吧!”

这话一出,眾船员一齐大笑,之前別离的阴霾一扫而空。

齐三拿著两袋金子,为难的看向周秀才。

周秀才见状道:“若不打算离岛,抚恤舵公也会另派人送。”

齐三大喜,连忙把两袋金子还回去:“那太好了,我也不走了,我家人少,又靠海,还是把家人接来岛上的好!”

哑巴黄朝徒弟比划几下,小九道:“舵公,师父说没事的话,他就回去干活了,火焙房里,还熏著五十几棵樟木呢。”

林浅道:“大过年的,歇一歇吧。

心小九摆手道:“不成,火焙房离不了人,烟的浓度、火的大小、房间通风,都要人看著,哎,师父,你等等我————”

小九快步跑出院门,不过片刻又折返回来,站著拱手道:“师父让我替他拜年,舵公,新年吉庆!”

林浅微笑回礼,让白浪仔取来五两银子,送给小九做散钱。

在岸上,散钱一般是主人赐予僕人、婢女。

只是能得银子总是好的,谁也不会计较身份。

而且五两银子,绝不是小钱,约等於岸上散钱的十多倍了。

小九拿了银子,高高兴兴的隨师父去了。

剩下的船员们轮番向林浅拜年,每人也都得了五两银子的散钱。

从林浅提前准备的这么多散碎银子就能看出,今日之事,全在他意料中。

打从一开始,林浅就没想放眾人回岸上,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眾人会选择留下。

其实南澳岛发展到现在,真的不缺六十个人力。

林浅今天来这么一出,一是为了完成当初诺言,二是试探一下眾人的忠心,三是进行一番拉拢。

除南澳高层外,在场的六十人可以说是岛上最富的,早从劫林府开始,就不再参与军事行动。

等过了年,除陈伯、哑巴黄等技术型人才,以及吕周等中级军官外,其余人林浅都打算从兵卫司除名,放他们在民间经商或是承包经营土地。

这么做有三重好处。

一来,能让资本流动起来,继续流入市场创造財富。

二来,发展民营经济,激发南澳岛乃至东番岛的產业活力。

三来,给其余士兵一个奔头,实现当兵、致富、退伍、產业的人生轨跡闭环。

这些心思,林浅没有明说,不过结义兄弟们居高位已久,不再像当初那么单纯,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些。

陈蛟就面露讚嘆之色,暗想居然还能这样,往后东番岛出了类似情况,也可以照葫芦画瓢了。

青萍號上的六十余人走后,政务厅陷入冷清。

林浅邀请眾兄弟去正厅落座,让人端上早饭来。

大年初一早饭,闽粤特色多了些,吃的是盆菜、甜粿。

席间,林浅问道:“大哥,这大半年东番情况如何了”

陈蛟擦擦嘴:“我离岛之前,东番岛共有百姓一千七百余人,分建大员屿、

赤崁两处营寨,开垦田地两千三百余亩,其中甘蔗、粮食各占一半,目前还在修农田水利。

林浅赞道:“大哥记得清楚。”

陈蛟一笑:“那是,我从东番岛回来时就一直记著,就等舵公问呢。”

忽听院外传来一阵高呼:“卑职马承烈携犬子,给舵公拜年了。”

林浅叫人將门打开,马承烈带著五个孩子入內,拱手道:“舵公,新年吉庆,广纳財禄!”

接著他手上用劲,轻推自己孩子,低声道:“给舵公磕头!”

这五个孩子最大已有十五,最小的才四岁,都是男孩,都皮肤白皙、身高体壮。

在大明有钱人的孩子和穷人的孩子,仅凭肤色和胖瘦,就能一眼认出。

林浅等这五个孩子恭恭敬敬磕头行礼之后,才一撂筷子,埋怨道:“马总镇,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孩子拱手拜年就是了,哪用磕头,太见外了。”

马承烈一脸严肃道:“晚辈给长辈过年磕头,这是规矩,既是孩子们的心意,又让他们摆正自己位置。”

话里话外的,其实还是在向林浅表忠心。

说罢,马承烈又將拜年礼单送上。

林浅接过,和他寒暄数句,马承烈这才退下。

出了院门后,马承烈三儿子问道:“爹,你是大明副总兵,从二品,为什么要来给一个千总拜年啊”

马承烈听了,一巴掌就扇到三儿子屁股上,当场把三儿子打得痛哭:“臭小子你听好了,岛外你可以叫他何千总,岛內要叫舵公!好了,不许哭,把眼泪憋著!”

训斥完儿子,马承烈又对隨行奴僕道:“礼物都送后院去。”

院中,林浅坐回餐桌旁,隨手打开礼单翻看,没想到这单子还真长,翻了好久都没到头。

林浅没了兴趣,將礼单递给周秀才:“算算价值,改天找个由头,还他一份相仿的吧。”

林浅转头道:“大哥,接著讲东番岛的事,眼下开拓东番可有什么难处”

“难处不少,比如森林藤蔓太多,沼泽遍布,垦荒排水都十分麻烦,还有毒虫猛兽威胁,外加颱风、洪水频繁。”

以上这些问题,还是在解决了疟疾问题的基础上提出的,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还需要更多银子。

解铃还须繫铃人,说起银子就要聊海贸,说起海贸,最重要的就是东番岛的產出了。

林浅问道:“东番鹿皮生意如何了”

现下东番岛甘蔗產量不足,还无法发展製糖业,贸易品的重点,自然就落在了鹿皮生意上。

“截止年前,大员屿已收了三万多头鹿了。”

这话一出,眾兄弟都停下碗筷,面露诧异。

陈蛟登岛才不过大半年,就有三万多头鹿死於非命,平均每天就能宰杀一百多头鹿,效率堪称惊人至极。

陈蛟见眾人神色,忙道:“大部分都是东番土人猎杀,我们买来的。东番鹿多,一把斧头就值三头鹿。”

“乖乖。”周秀才感慨,“怪不得你说鹿肉吃厌了。”

“有次天热,麻豆社送来了三百多头鹿,皮匠师傅忙的一整天没合眼,赤崁上上下下忙著晒肉乾。”

陈蛟苦笑。

“说来也好笑,东番天又热又潮,这批拼命晒出来的鹿肉乾,最后还是坏了。”

陈蛟大谈东番见闻之余,林浅则在心中做財务预算。

按现在九个月三万头鹿估算,到今年四月,东番岛鹿皮总產量应该在四万张上下。

根据之前葡萄牙人给的贸易信息,平户的日本商人收购鹿皮大约每张一两,当然鹿皮质量不同售价也不同,顶级皮二十两一张的也有。

而东番鹿皮,歷史上就以优质著称,深受日本市场喜爱。

据此估算,仅售卖鹿皮,收入就在五到七万两。

除此以外,鹿的其他身体部件,则颇受大明市场认可,比如鹿茸、鹿鞭,这两者都是中药的补阳圣品,这些和鹿角、鹿筋合起来,统称鹿品,都是贵重的药物。

在大明,任何东西能和补阳掛上鉤,都不愁销路。

粗略估计,鹿鞭目前应有一万副,鹿茸难得,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应当不在少数。

將之当做原料卖掉,又能再赚几万两。

若是深加工,那能收入就会更高。

“只是————”陈蛟突然话锋一转,有些为难神色。

“怎么”林浅问道。

这是,城中突然响起震耳的鞭炮声。

一掛满地红燃放,引得別处也有鞭炮响起。

噼里啪啦的声音叠在一处,直把大厅中人说话声都盖了下去。

等了许久,鞭炮声稍弱,院外传来声音:“潮州府胡肇元遣小的,给舵公拜年。”

林浅让人进来。

来者是胡府管家,还是一样的拜年流程,完事后送上礼单。

林浅收下,命人將他带去招待,临出门时,又道:“慢著。”

管家回身:“舵公还有吩咐”

“我新得了一批鹿茸、鹿鞭,顺便给你家老爷带回去。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足够他开个药铺了。”

“是,多谢舵公。”管家颇感奇怪,不好当场询问,拱手应下。

林浅开拓东番的事情,並没有刻意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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