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旧情(2/2)
她偏头看向案几上的灯烛,低低道:“这世上,还能有谁比我更了解他?没有,再也寻不出来一个......”
念秋咬着唇,无言可答。
那天从东宫回来,夫人自知事情败露,在郎主赶来责问前,便已做好打算。
她被郎主带去审问,亦在夫人的意料之中。
她按照夫人交代的告诉郎主,夫人是偶然一次和太常丞夫人闲话,听太常丞夫人说,那沉鱼并非董桓义女,而是亲生女儿,初初听得这消息,夫人很是惊讶,但将信将疑,也并未当回事,直到可后来,她在裴夫人寿宴见到沉鱼,细细打量她的样貌,竟生出疑惑之心,之后越想越不对,索性派人辗转打听。
这次打听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廷尉监的夫人,这廷尉监夫人同中书侍中裴钰的夫人是亲姊妹,而裴钰又是董桓夫人裴氏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据廷尉监夫人所说,这个沉鱼的确是董桓多年前欠下的风流债。知晓裴氏不喜这个私生女,为了替长姊解决这个眼中钉,身为亲弟的裴钰仗着与姊夫董桓多年的交情,想将这私生女要到裴府。
可惜,董桓拒绝了。
因为这事,裴钰夫妇发生几次争执,裴钰的夫人更是经过此事,与姑姐裴氏生了嫌隙。
崔夫人睨一眼依旧站在门口的念秋,问:“那个高塘村......”
念秋道:“夫人放心,当年的那些人,走的走,死的死,剩下的,早派人打点过,不管谁去查,他们一口咬定是受董家夫人的指使。包括咱们派去暗访的人,打听来的亦是董家。”
崔夫人满意颔首,半晌叹道:“我若不疯不闹,不做点出格的事儿,他又岂会深信不疑?你今天能回来,还不是因为我做对了?纵使没能取了那贱种的性命......”
念秋瞧着崔夫人,想到郎主知道沉鱼是董桓与谢琬之女后,脸上闪过的表情,犹豫道:
“夫人,郎主问完话,就让人将我带下去,后来还,还出了府。”
“出府?”崔夫人蹙眉,“是派人去西塘村?”
念秋摇头,“不知道,您说会不会是去了......城郊?”
城郊?
崔夫人望着念秋没说话,脸色难看起来。
城郊那个院子。
如同扎在肉里的一根刺,当日未能拔掉,随着时间流逝,早已长进身体,在她几乎忘却时,又被重新拨弄。
当初为了嫁他,她未婚先孕,用两个月的身孕逼得父亲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新婚三个月里,他从一开始的早出晚归,慢慢变得彻夜未归,直到连日不归。
她挺着快六个月的孕肚,别说得不到郎君应有的关爱,竟是连见他一面都难。
身子越来越重,她夜里睡不安稳,整日胡思乱想,猜想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不能与他同房,他便在外面有了交好的女子。
即便回崔家,她也不敢跟父母抱怨,只得一个人将委屈咽进肚子。
直到她的肚子再盛不下更多委屈,她不顾脸面,打算去宫门前堵他,他却是回来了,神色与从前无异,甚至一改先前的冷淡,主动关心了她几句,顿时,密布心上的愁云散去,她也不想再深究。
直至半夜惊醒,她听到他喃喃的梦话。
时至今日,她依然清楚记得那晚自己的胸膛里又空又冷的感觉,竟比她独守空房还要心寒。
她没有跟他吵,也没有跟他闹,但也没有忍气吞声。
到底是不服输的性子,她擦掉眼泪,慢慢躺回他的身侧,次日若无其事地送他出门。
只是这次,他前脚走,她后脚便跟了上去。
一连几日,她终于站在别院的门口。
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她无声地笑了起来,眼泪却簌簌而下。
他彻夜不归的日子,原来都来了这个别院。
说来可笑,这院子还是她置办的,不仅如此,她瞒着他将他的家人从舞阴接来,只为给他一个惊喜。
如何也没想到,当初她送他一个惊喜,今日他也还她一个‘惊喜’。
就是在这个她亲手置办的园子里,见到了那个下落不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