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章 皇家幼儿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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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伏法后的第一个春天，京城的柳絮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大雪，漫天飞舞。东宫的兄弟们，却无暇欣赏这春日景致，他们正焦头烂额地应对一场比北境十万铁骑、比瑞王连环诡计更棘手的危机——璇玑公主的教育问题。
皇后娘娘发话了，璇玑已两岁半，牙牙学语，步履稳健，该开蒙了。太傅更是引经据典，言之凿凿：“公主天资聪颖，当习《女诫》、《列女传》，以端母仪，以正家风。”
然而，璇玑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她的态度。她把太傅捧来的、用上好薛涛笺抄写的《女诫》，当成了新奇的玩具。小手一挥，纸页哗啦啦地散开，她兴致勃勃地一张张撕下来，撕得细如发丝，然后举到萧靖之面前，奶声奶气地说：“爹，面条！煮面条！”
萧靖之看着那碗由圣贤经典撕成的“面条”，沉默了很久。那沉默里，有对女儿的纵容，也有对迂腐礼教的无力。最终，他把璇玑往怀里带了带，对前来问罪的太傅淡淡道：“先生请看，这‘面条’韧性十足，撕而不裂，可见《女诫》纸张甚佳。至于内容……改日再议吧。”
太傅拂袖而去，长叹一声：“东宫……竟至于斯！”
难题，就这样摆在了萧靖之面前。他思前想后，找到了正在御花园喂乌龟的萧靖安。
“老二，”萧靖之看着蹲在池边、面无表情地往水里扔龟粮的二弟，“璇玑的教育，你来负责。”
萧靖安头也不抬，继续喂龟：“教什么？”
“什么都行。”萧靖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只要不把太傅气死，不把《女诫》当面条就行。”
萧靖安喂龟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次日，皇后宫的偏殿被腾了出来，布置成一个奇特的“学堂”。这里没有书案，没有笔墨纸砚，满地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和五色锦缎缝制的软垫。角落里堆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布偶，中央，璇玑正抱着她心爱的拨浪鼓，坐在软垫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走进来的二哥。
萧靖安在她对面蹲下，神情肃穆，仿佛即将宣布一项重大的军事决策：“璇玑，第一课。课题：如何合理拆家。”
璇玑歪了歪小脑袋，软软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拆家？”
“对。拆。”萧靖安言简意赅，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座用上好楠木积木搭成的、结构精巧的小房子，稳稳地放在地毯上，“目标，就是这个。”
璇玑看了看那只小房子，又看了看二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一个游戏。她伸出小手，试探性地轻轻一推——
哗啦！积木房子瞬间解体，散落一地。
璇玑愣了一下，随即，清脆的、毫无阴霾的笑声像银铃般爆发出来：“咯咯咯！”她笑得眉眼弯弯，小脸蛋红扑扑的。
萧靖安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小侄女，点了点头，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进行“学术总结”：“很好。拆家的第一步，是找到支点。你刚才推的是积木的承重墙，破坏了平衡，整个结构因此崩塌。这是物理学在建筑结构上的初级应用。”
璇玑听不懂物理，但她觉得推房子很好玩。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笨拙地重新搭了一座，然后，用更大的力气推倒。再搭，再推。玩得不亦乐乎，小嘴里还发出“嘿！哈！”的加油声。
五娃不知何时抱臂站在了门口，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二哥！你教璇玑拆家？！”他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也太离谱了！”
萧靖安连头都没回，依旧盯着那个正在快乐拆家的孩子：“合理拆家，不是乱拆。拆之前要分析结构，找出薄弱点，一击即中。这是战略思维的启蒙。”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比让她把《女诫》撕成面条强。”
五娃无言以对，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账簿——原本是打算来教璇玑“尿布经济学”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蹲在璇玑对面，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干净尿布。
“璇玑，看。”五娃一本正经地举起尿布，“这是尿布。”
璇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停下拆房子的手，好奇地摸了摸那块软绵绵、毛茸茸的布料，小脸在上面蹭了蹭，舒服地眯起了眼。
五娃见她感兴趣，立刻进入了“钱眼丞相”的角色：“尿布，是东宫最重要的战略物资。它能吸水，能防火，能堵堤坝，还能糊坏人一脸。”他把尿布放在地上，“这块尿布，成本三钱银子。经过四哥的药液浸泡后，防水防火，成本五钱。卖给军方，一两。卖给百姓，三钱。你知道为什么价格不一样吗？”
璇玑摇了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虽然她可能只是觉得五哥说话的样子很有趣。
“因为军方不差钱，而且性命攸关，价格敏感度低。”五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或者说，传授他的商业圣经，“这叫‘尿布经济学’。同一种商品，不同客户群体，不同定价策略，以实现利润最大化。”
璇玑似懂非懂，但她很喜欢五哥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像天上的星星。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学着五哥的样子，把尿布叠了叠，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在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
五娃讲得眉飞色舞，连萧靖安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皇家幼儿园”的名声，就这样以一种荒诞不经的方式，迅速传遍了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说东宫的皇子们亲自给公主上课，教的是“拆家”和“卖尿布”，简直是千古奇谈。有人笑掉大牙，有人摇头叹息，更多的人，却动了心思。
五娃的案头，很快堆满了求学的帖子。有宗室子弟，有勋贵子孙，甚至有几位朝中重臣，也悄悄递了名帖，说想让家中幼子“沾沾镇国公主的仙气”，学习“皇家正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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