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章 喷嚏为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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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喷嚏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从零星的一两声,迅速演变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如同浪潮般的“阿嚏”声!而且,那声音的特征——沙哑、绵长、带着一丝病弱特有的颤抖——竟然出奇的一致!
瑞王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想起了东宫,想起了那个病秧子太子,想起了朝会上那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萧靖之!!”他失声惊呼,猛地冲出帐篷。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倒流!
整个突厥大营,乱作一团!火光四起,那是胤军已潜入放火!睡梦中的突厥兵赤身裸体,被突如其来的喷嚏声和火光惊醒,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砍杀或践踏!战马受到喷嚏声和火光的双重惊吓,嘶鸣着挣脱缰绳,四处狂奔,将本就混乱的营帐冲得七零八落!
“胤军来袭!是萧靖之!是那个病秧子!”惊恐的呼喊在营中炸开。
瑞王刚想冲向自己的战马,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浓雾中闪出,不是从天而降,而是借着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萧靖之骑在马上,黑色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没有刀,没有剑,只有那只黄铜小匣。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瑞王,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匣子上的机括。
“阿——嚏——!!!”
那声沙哑、绵长、尾音颤抖的喷嚏,再次响彻瑞王的耳畔,比任何兵器都更具杀伤力!
瞬间,周围胤军埋伏好的士兵,齐齐发出了这标志性的喷嚏声!数千人齐声“阿嚏”,声浪如潮,震得瑞王耳膜生疼,头脑发懵!他的战马更是受惊,人立而起,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瑞王摔了个狗啃泥,刚想爬起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却从天而降——不,不是从天而降,是从五娃怀里跳下来的。璇玑不知何时被五娃带到了战场边缘,此刻,她看着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坏人”,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老四特制的备用尿布——那是用来应急的,没想到用在了这里。她瞄准瑞王的脸,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甩手!
“啪!”
尿布在空中展开,不偏不倚,正好糊在瑞王那张英俊又扭曲的脸上!
瑞王眼前一黑,被布料和湿气糊得睁不开眼,脚下一绊,再次摔了个结结实实。他手忙脚乱地去扯脸上的尿布,刚扯下来,璇玑又出手了。她探着小身子,一把抓住了瑞王下巴上那撮标志性的胡子,用力一拽!
“嗷——!”瑞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胡子被拽下一大把,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娃的牙有毒!不,是手有毒!”他惨叫着,连滚带爬地想逃。
璇玑攥着那撮胡子,看了看,嫌弃地随手一扔。她低头,看着马背上的爹,奶声奶气地说:“爹,坏蛋。”
萧靖之抬头,看着女儿那副神气活现的小模样,轻轻笑了。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温暖而明亮。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满脸尿布汁水、胡子缺了一块、狼狈不堪的瑞王,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绑了。”
云州城头,朝阳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散去的薄雾,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劫后余生的城池上。昨夜的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缕残烟,在晨风中飘散。突厥大军溃不成军,可汗带着残部,早已仓皇北逃。
瑞王被铁链锁着,扔在囚车里,正被押送回京。他透过栅栏,看着城头上那个抱着璇玑的清瘦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萧靖之站在城头,怀里抱着璇玑。璇玑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已经睡着了。她不知道,昨晚那场大雾中的奇袭,那一声声喷嚏,那块糊脸的尿布,那一拽胡子,是如何扭转了战局,擒住了叛王。她只知道,昨晚很吵,很多人打喷嚏,她想睡觉,但爹不让。现在,终于可以睡了。
五娃蹲在城头,看着这劫后余生的景象,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习惯性地掏出账簿,就着晨光,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
“云州反击战(奇袭篇)战报:
战术核心:1‘太子御嚏’声波武器(过敏性鼻炎终极进化版),由二哥(萧靖安)策划,四哥(萧靖昀)技术支持,大哥(萧靖之)本体发声。覆盖范围:全营。杀伤力:精神打击惊马效果。成本:零(利用现有资源)。
组合技:‘尿布糊脸拔胡子’,由璇玑妹妹于千军万马中取敌酋(瑞王)首级(胡子)级部位。杀伤力:物理遮挡疼痛打击精神羞辱。成本:尿布一条(老四特制,计入军需)。
战果:突厥十万大军(号称)溃散,可汗北逃。叛王瑞王被俘,押解回京。我军伤亡:微乎其微(主要死于喷嚏后遗症及被璇玑妹妹萌死)。
估值:无价(边疆十年太平起步)。
备注一:大哥记忆完全恢复,且于雷雨夜完成心灵治愈(璇玑妹妹拍背安抚抱抱疗法)。建议将‘雷雨夜抱抱’列入东宫皇室心理治疗常规项目。
备注二:璇玑妹妹骑大哥脖子拔胡子造型,已被前线将士自发描绘成‘镇国公主降魔图’,广为流传。建议四哥研发‘便携式拔毛拔胡子辅助器’,以备妹妹不时之需。
备注三:昨晚大哥打喷嚏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嗯,英勇的……算了,不写了,怕大哥看到。总之,赢了。”
写完后,五娃合上账簿,看着远处渐渐散尽的硝烟,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得口水直流的璇玑,轻轻笑了。
当夜,皇后宫中,烛火温馨。
萧靖之坐在榻边,手里拿着那本从地宫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南宫医典》,一页一页地翻看。烛光在他清瘦却坚毅的侧脸上跳跃,投下柔和的阴影。璇玑趴在他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小手里依旧攥着那只拨浪鼓,鼓面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猫,在烛光下憨态可掬。
萧靖之翻到某一页,停下了动作。那是一页关于“心疾”与“情志”的论述。他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璇玑,你娘……到底在哪里?”
璇玑没有醒。她沉浸在甜美的梦乡里。梦里,不是战场,不是雷雨,而是有很多很多的尿布,像蝴蝶一样,在蓝天白云下飞舞。她骑在爹爹的脖子上,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尿布。抓到了,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是四哥特制的味道。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笑着笑着,她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爹爹近在咫尺的脸。她下意识地,用刚在梦里学会的词,奶声奶气地说:“爹,尿布。”
萧靖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心中的阴霾与追寻的执念,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了下来。他轻轻笑了,笑容里有着释然,也有着对未来的期许。
“嗯,”他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温柔,“尿布。很多尿布。”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满庭院。一场围绕着“镇国公主”的荒诞战争,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但关于血脉、关于身世、关于家国天下的更宏大棋局,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