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分别一百年,终于相见了(2/2)
祝宁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若是一直顶着这张不会变老的脸,在世人眼中,你就是个老妖怪!所以,你只能戴面具,遮掩容貌、改换名字!”
谢骋“嗯”了一声,顿了顿,问道:“你此番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曾遇到危险?”
提起这事儿,祝宁顿时来了精神儿,连上头的酒意都散了,“我去西北找青阳观弟子,相助我们诛杀秘术师,未料想,凌然哥哥竟然是青阳观玄真道人的徒弟!我在延州龙凤山里找到了他们师徒二人,凌然哥哥告诉我,他并非普通凡人,而是半仙之体,他现如今跟着师父在龙凤山闭关修炼,待他出关,即可同我们并肩杀敌!”
“卫凌然是半仙?”谢骋惊怔,魏骁送回来的信中并未提及此事,只说见到了祝宁,及卫凌然师徒失踪一事。
祝宁频频点头,说起卫凌然,她满脸欢喜,表情甚是生动,“凌然哥哥真正的身世,是天生地养、千年一求的半仙转世,身怀伴生之宝‘凌清’古玉。他需渡三劫,即红尘劫、心魔劫、天道劫,前两劫已过,第三劫便是化妖池一役,他失去修为和天眼,筋脉尽毁,命在旦夕,但只要成功渡过此劫,凌然哥哥便可浴火重生,位列半仙,长生不死!”
“我,我竟从不知道……”谢骋也算见多识广了,可这等奇事发生在他身边之人的身上,他的心情可谓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
祝宁解释道:“凌然哥哥也是刚刚知晓的,玄真道人一直瞒着他,眼见他这次快死了,为他重塑筋脉后,带他去了延州化妖池一趟,才将原委告诉了他。”
谢骋长长的舒了口气,“绝处逢生啊,太好了,不论是仙是人,至少卫凌然可以活下来了。”
他的私仇,他身为掌印除妖诛邪的职责,他从未想过假手于人,尤其是经历了卫凌然濒死一事后,他不愿再牵扯上其他人的性命。
“哼,说到这儿,谢掌印,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待?”祝宁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目圆睁,“你骗我说凌然哥哥身体无恙,魏骁外出公干,结果呢?若非凌然哥哥福大命大,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谢骋早就做好了被祝宁兴师问罪的准备,他立刻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镶金大匣子,双手送给祝宁,“此事是我不对,这是我的赔礼,还请阿宁姑娘笑纳。”
祝宁一怔,“这是什么?”
“首饰。”谢骋说完,生怕祝宁拒绝,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是很值钱的首饰,从陛下的私库里拿的。据内务府的人说,这一整套头面,耗时一年才制成,缀了九十九颗极品东珠,尊贵至极,独一无二。”
李仲整日嚷嚷着要给松涧院添置女子之物,结果买回来的首饰,谢骋瞧了几眼,便皱起了眉头,叱责李仲买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李仲大呼冤枉,他是从京都最有名的天宝阁购买的,而且挑了最贵的,花了上万两银子呢!
可谢骋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这些京都贵妇皆可买到的首饰,太过俗气,配不上祝宁。
于是,谢骋进了趟宫。
知悉了谢骋来意后,夏元帝惊讶的半天反应不过来,他亲自带着谢骋去了库房,直到谢骋挑好礼物,满意离去,他仍处于浑浑噩噩当中,不敢相信这魔幻般的现实。
祝宁果然被勾起了兴致,她打开匣子,一缕莹白的光晕霎时漫出,晃得人睫羽轻颤。
匣内铺着墨色绒布,衬得那套头面愈发流光溢彩。头冠主体是赤金累丝,凤凰展翅的弧度精巧绝伦,每一片羽翼的纹路都细如发丝,九十九颗极品东珠错落镶嵌其间,大的如鸽卵,莹润饱满,小的似碎星,点点生辉。珠子与赤金之间,还缀着细碎的鸽血红宝石,红得似燃着的焰,与东珠的清冽相映,贵气逼人。
步摇的坠子是镂空雕花,花纹繁复,巧夺天工,而耳坠的东珠之下悬着一枚月牙形的羊脂玉,玉质温润,触手生凉,竟隐隐透着一丝灵气。
祝宁指尖轻轻拂过东珠的表面,触感细腻光滑,连一丝瑕疵都寻不见。
她抬眸看向谢骋,眼底带着几分讶异:“这是凤冠吧?该是皇后娘娘才能配戴的头面,别人戴了就是僭越之罪,你……你向陛下请赏,陛下竟能同意?”
谢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陛下很高兴。给你戴,不僭越。”
祝宁笑逐颜开,“好,那我收下了。”
“那你原谅我了吗?”谢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锁定她每个表情变化。
祝宁将镶金匣子抱在怀里,笑得欢快,“既然谢掌印诚心诚意的道歉了,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喽!”
谢骋抿唇轻笑,“谢谢阿宁的宽宏大量。”
祝宁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嘟囔道:“我困了,我要回松涧院睡觉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听到谢骋跟了上来,她疑惑回头,“你去哪儿?”
“我送你。”谢骋说道。
祝宁的目光,将谢骋上下一通打量,“你……确定吗?”
谢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俊脸倏然一红,“你等我一下,我穿件外衣。”
他也没有避讳,当着祝宁的面,从衣架上拿下衣服,迅速穿戴整齐,但他回到祝宁跟前时,却发现祝宁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儿!
“阿宁?”谢骋不解,“你怎么了?是等急了吗?”
少女的表情,冷静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以及久别重逢的惊喜,她抬起手臂,熟稔地抚上谢骋的脑袋,温柔地唤道:“昭承!”
谢骋愣在原地,“你,你是……”这般熟悉的眼神、动作,是属于薛昭的。
“我是薛昭,你的阿姐啊,我的记忆碎片修复了不少,想起了我的阿弟昭承,再看到你的脸,我确定了,你真的是我的阿弟。”
“阿姐!”
谢骋眸子发热,鼻子泛酸,险些滚出泪来,他俯身抱住薛昭,嗓音哑得厉害,“你终于认出我了,我们……我们分别一百年,终于相见了。”
薛昭亦是热泪盈眶,她轻拍谢骋的背,哽咽道:“是呀,一百年了,没想到我们还会有重逢之日。”
“阿姐,对不起,我当年没能救下你,至今仍未替你报了血海深仇。”这份愧疚,谢骋深埋内心一百年,痛苦不堪。
薛昭撑起谢骋的身子,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笑道:“臭小子,是秘术师设局害我,你道歉做什么?反而是阿姐要谢谢你,为了我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阿姐。”谢骋胸腔中涌动着潮水般的激荡,“阿姐,不论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当年,听闻你的死讯,我万念俱灰,若不是存着为你报仇的目标,我就跟着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