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这潭水,浑得让为父实在是看不透,摸不清啊(2/2)
“是!”
谢灵蕴慌忙垂下头,极力压抑著声音里的颤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微到几不可闻的回应。
她几乎是屏著呼吸,僵硬地转身,挪动如灌了铅的双腿,退出了这里。
在迈出膳厅时,她终究没能忍住,偷偷地回头望了一眼。
烛火依旧温暖明亮,光影摇曳中,那一对璧人正脉脉相视而笑。
只见林昭雪纤纤玉指夹起一块裹著酱汁的羊肉,温柔地餵到楚奕嘴边。
楚奕含笑张口接了,隨即伸出拇指,带著无限怜爱,轻轻拭去她唇角沾染的一点油渍。
那般自然,那般亲昵,浑然天成,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谢灵蕴像被那画面烫伤般猛地扭回头,几乎是踉蹌著,一头扎进了廊下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冰冷的夜风如裹挟著冰渣子,狠狠扑打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她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冷的朱漆廊柱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
她仰起脸,死死瞪著屋檐下沉沉的夜色,不让眼眶中那点温热的东西滑落。
膳厅內。
楚奕似乎心有所感,若有所思地朝门外那片浓黑的夜色瞥了一眼。
“怎么了”
正小口啜饮著汤羹的林昭雪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抬起清澈的眼眸轻声问道。
“没什么。”
楚奕迅速收回目光,脸上瞬间又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执起汤勺,將砂锅里一勺浓白的汤羹舀起,稳稳地送入林昭雪的碗中。
“只是觉得,今夜这顿饭,因有夫人在侧,吃得格外香醇可口。”
……
韩家。
夜色已深。
韩府尹背著手在书案前焦躁不安地踱步。
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癯刻板,下頜蓄著的三缕长须已夹杂著明显的灰白,眼中充满了疑虑重重与挥之不去的不安。
“仕林啊,为父是越想越觉此事蹊蹺万分。”
“楚奕那廝,究竟伤得有多重竟至於严重到需要以静养避朝为由躲著不见人”
“偏偏又是在陛下决心推行『灭佛』大计的紧要当口,他被一个不知来歷的江湖草莽掳走。”
“而那个草莽,竟又与柳普那老狐狸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干係……”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饱含著无力感:
“这潭水,浑得让为父实在是看不透,摸不清啊!”
韩仕林端坐著,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袍在昏黄的烛光下流淌著幽微的光泽,衬得他面如冠玉,俊逸非凡。
不过,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三分风流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阴沉得如暴风雨前夕的铅云。
“父亲,你可曾仔细想过,纵观此事,从头到尾,那最大的、最终的得益者……究竟会是谁”
他抬起那双阴鷙的眼眸,定定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底深处翻涌著算计的精光。
韩府尹闻言,身形明显一滯,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