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天后:还有谁反对!?(2/2)
「见过天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场诸朝臣纷纷向丽人行礼。
天后伸手虚招了一下,朱唇轻启:「诸卿平身。」
列座的诸朝臣,皆齐齐应是。
天后落座下来,雪肤玉容上满是如春风的笑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监的声音道:「娘娘,长公主殿下和沈相来了。」
天后雍丽玉容之上喜色更为浓郁:「宣。」
少顷,就见沈羡和长公主两人从外间联袂而来,在殿中百官瞩目当中,向那端坐在金銮椅上的丽人行得一礼:「臣(儿臣)见过圣后娘娘(母后)。」
天后喜道:「沈卿和青鸾来了,来人看座。」
沈羡和长公主在内监和宫女的导引下落座下来。
天后目光逡巡过在场诸臣,清声道:「潭州之乱平定,悉赖诸卿于庙堂筹划得力,前线将校用命效死,高内侍,传旨。」
顿时,庭中歌姬向两旁退去,列于廊柱之侧。
高延福拿起一卷明黄色绢帛的圣旨,宣道:「门下:朕闻乾坤立极,必资戡乱之勋;山河纪功,实赖鹰扬之将。惟尔左骁卫大将军薛易,忠勇天授,韬钤神授。顷者潭州构逆,豕突荆南,尔躬擐甲胄,指授方略,冲锋陷阵,霆击云崩。
旬月之间,凶渠授首,黎庶安堵,疆土再清。昔窦宪燕然之绩,卫青绝漠之威,何以加焉!
夫赏不逾时,所以彰懋德。尔既斩枭,复我冠裳,宜峻台阶,以旌殊烈。
是用进尔为辅国大将军,封济宁县开国公,食邑二千五百户。锡以丹书,永铭铁券。尔其靖恭尔位,克保令名,俾蕃锡之崇,与唐祚而俱永。
呜呼!秉旄节而作镇,既显壮猷;佩弓矢以宣劳,尚期后效。钦哉!」
薛易离席而拜:「臣,薛易领旨。」
高延福下了丹墀,将圣旨交给双手过头接旨的薛易手上。
而后,高延福又举起圣旨,这一次是对魏王和薛国公封赏,各增食邑一千户,其中提及几位功劳比较大的军将,也封赏了官职。
高延福传旨既罢,天后举起手里的酒盅,遥向殿中四方官员祝道:「朕第一杯酒敬潭州和安州前线殁于王事的忠臣义士。」
哗啦声响中,杯中之酒撒在玉阶上。
殿中顿时被一股肃穆、悲伤的氛围笼罩著。
天后将酒盅放在侍女捧著的托盘上,又取过一个盛满酒水的酒盅:「朕之第二杯酒,敬安州之祸和潭州之乱罹难的百姓。」
说著,再次将杯中酒撒于玉阶。
沈羡起得身,致意。
天后目光逡巡过在场诸臣,道:「朕第三杯酒,敬诸卿和前线为社稷效力的将校,还请诸卿满饮此杯。」
在场众人闻言,也都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待天后放下酒盅,朝一旁的高延福以目示意。
伴随著玉磬响起:「开宴。」
就在这时,殿中一人高声道:「启禀天后娘娘,臣有本奏。」
天后闻言,凤眉蹙了蹙,看向一旁的高延福。
「今日乃国家庆功大典,并非朝堂议政,如有奏章,可进至中书门下。」高延福尖细的嗓音响起,因为武道修为不凡,传遍整个殿中。
然而,那官员离席而拜:「臣吏部侍郎,韦达谨奏天后娘娘,冠军大将军沈羡不堪为相,此乃乱命,臣请娘娘收回成命。」
沈羡在长公主身旁坐著,放下酒盅,和身旁的丽人交换了个眼色,暗道,反对浪潮终于来了。
大景朝堂自然不是天后和几位宰相的一言堂。
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等官员,不少都眼巴巴地看著政事堂的相位,莫说沈羡拜相,蔡恒、姚知微等人都没少被弹劾。
吏部侍郎韦达话音方落,御史台中出得一位官员出班奏道:「娘娘,微臣殿中侍御史徐梓谨奏,沈羡年不及弱冠,入仕不及半年,一则未辗转台阁,二则未经州县为官,猝然而入政事堂为相,恐为天下人讥议,我大景宰辅乃为一少年,臣以为沈羡德望不足,恳请天后娘娘收回成命。」
一位服四品绯袍的老者,同样出得朝班,拱手道:「娘娘,微臣门下侍郎,梅桓以为娘娘拜昭文馆学士沈羡为相,实在不妥,相者,上佐君王,燮理阴阳,沈羡乃一武将,刚入仕不久,德望未历朝野,功劳未服人心,以稚龄登高位,百官不服。」
「还请娘娘收回成命。」门下侍郎梅桓拜道。
来敬此刻也起得身来,拱手道:「娘娘,沈慕之先前就与庆王逆党虞家有著婚约,因娘娘宽宏,才赦免虞家女一人,但沈慕之其人鲁莽而不知事,不和虞家划清界限,私匿钦犯,不适为相,以免中外非议,臣来敬请娘娘收回成命。」
尚书左丞傅攸也手持象牙玉笏,出班陈奏道:「臣傅攸谨奏,沈慕之资历浅薄,虽有安州之事在,但悉出武功,于治政一道未必晓畅,臣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中书令蔡恒耷拉的眼皮抬将起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暗暗点头。
他先前就想说,沈慕之拜相,定然会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只是天后娘娘正在用人的兴头上,他不好贸然反对。
如果按他最早所想,以保全年轻人而计,升为从三品的云麾将军已是皇恩浩荡,冠军大将军都有些超擢了,更遑论是拜相这等授以国柄之事?
天后此举,有些荒唐了。
可惜天后这二年愈发刚愎自用,他也不好违逆圣意。
门下侍中姚知微,看著这一幕,暗暗皱眉。
兵部尚书魏学谦见得这一幕,暗道,天后娘娘经此一事,也当知晓百官之意,沈慕之毕竟年轻,仅以安州之功入政事堂,威望不足以服中外群臣之心,再磨勘二年不迟。
魏王杨思昭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目光落在落座在长公主身侧的沈羡脸上,见那少年眉宇冷峻,神色从容,暗道,倒是沉得住气。
天后柳眉挑了挑,凤眸霜色寸覆,语气冰冷:「还有谁反对?!」
此刻,国子监祭酒林训,离得条案,朗声道:「天后娘娘,沈慕之毕竟太过年轻,未在衙司磨勘历练,本朝之规,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臣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司农寺卿路应也起身,从案后离开,抱拳道:「娘娘,拜相一事,事关社稷,当三思才是。」
光禄寺卿张署,其人面容威严,神色正义凛然,道:「娘娘,沈慕之出仕不过一两月,就拜为宰相,臣以为国家大事不可如此儿戏,臣请天后娘娘收回成命。」
可以说,除了几位宰相和六部尚书不便表态,三省和诸台寺监的官员都出来反对。
因为彼等同样可以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政事堂,但现在却被一和自己子侄辈年纪的少年后来居上。
沈羡见得此幕,心头暗道,这些官员都不愿见他拜相。
借口无非是德望、资历、年龄都不足。
不过,拜相之事,俨然成为天后全力掌控朝堂的一个关键事件。
天后容色不悦,道:「如论年轻不堪为相,彼等年轻,先前为何怎么没有见带领前往安州平定叛乱?」
此言一出,殿中安静下来,却不知如何反驳。
先前安州之战的场景通过山河镜几乎再现在大景文武百官面前,那少年面对魔道妖人身先士卒,悍不畏死,更是从魔道巨擘中夺仙尸而还,平定安州尸妖之祸。
此刻,门下侍郎梅桓道:「天后娘娘,文武各安其位,我等乃文臣,下百司处置政务即是,如何能够上阵厮杀?」
天后一听这番说辞,心头就觉一阵腻歪。
因为各安其位之言,前面往往还加四个字,「阴阳有序」,而在过去的两年中,几乎要在这位丽人耳朵里磨出茧子来,每次都是说这位丽人应该回宫颐养天年,还政李景幼帝。
薛易小声对一旁的薛芷画道:「芷画,天后娘娘对沈慕之宠信有加啊。
薛芷画心不在焉应著,眸光落在沈羡身上。
薛国公放下手中的酒盅,看了一眼天后,旋即看向那紫袍少年。
暗道,不管相国之才如何,这番养气工夫,的确是宰辅气度,不可以稚龄少年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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