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1/2）
第163章·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杀死所有的软弱者。】
【灭绝这些有害的血脉。】
【人类必须前进，永不停息的前进。】
【所有的怠惰者都将诛除，所有的迟滞者都将惩处，不允许有任何迟疑，不允许有任何躲避。】
【无论是谁，只要停下脚步，便是文明有害的腐肉，便是人类之敌。】
【因为只有经历烈火焚烧，才能够锻冶出璀璨的真金。】
罗利用力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努力地睁开眼睛。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海域战场上，又一次地感受著那刻骨的伤痛和恐惧。
机甲猎人的操纵，需要复数的人类大脑才能够承载得起。而曾经是世界上最优秀驾驶员的罗利，有一位和他心意相通的兄长一起在战场上同行。
他们曾经无往不利。
——
但他们却也注定会在一场可怕的战争中落败死去。
在那场五年前的惨烈战争之中，一头强大的开菊兽凿穿了他所驾驶著的危险流浪者」号驾驶舱，并当著他的面抓走了他的兄弟，并将他的兄弟吞入腹里。
而在他拼尽全力将那只开菊兽杀死的时候，他和他兄弟之间的通感联结，却依旧维持著运行。
他一边和怪兽搏斗，一边忍受著机甲破损的剧痛。
他一边挣扎著求生，一边切身感受著兄弟临死前的痛楚，无力，以及被怪兽胃液一寸寸融化时的彷徨和恐惧。
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但他的一部分却也在那一战中永远死去。而在那之后，他便一直在大地上徘徊，流浪，做各种各样的事，从而安慰自己那颗总是在颤栗的心。
「又来了————」
他起身，越过了通铺上那些还在沉睡的工友。一捧冰凉的水让他的心情获得了些许的镇静。洗洗脸，先前梦中所看见的那些模糊不清的浮光掠影，便也逐渐消失于无形。
他最近总是在做梦一不知道内容的梦。每次醒来，他只知道自己梦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但那些东西的具体内容，却总是难以在回想中梳理清晰。
不重要，反正他本来也不是很想将它们弄清。无非又是那些来自昔日恐惧的可怖幻梦。就算寻求心理医生，也毫无意义。
「————该去工作了。」罗利洗好了脸，又刷了个牙。看著镜子中那个胡子拉碴的狼狈面容，忍不住自言自语。
他总是在独自一人时自言自语因为他在他人面前沉默寡言。而现在，他给自己找了一份新工作，那就是随便找到一段环太平洋的海岸线，然后加入到海岸线的工地中，去修建那道号称能够抵御怪兽袭击的，被称作是生命之墙」的防护墙壁。
罗利其实并不理解联合政府到底为什么要修建墙壁—一他是最优秀的机甲猎人驾驶者，击杀过复数的怪兽，亲身丈量过这些海中巨物的速度和力气。眼下这段正在被他修筑的防护墙他看一眼就知道根本顶不住三级怪兽的连续撞击。然而身为一个无业之人，他在这片土地上终究是人微言轻。
也罢，想来那些决策者们，自然有他们的考虑。自己在过去是个失败的士兵，现在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人。那么，只需要去做些工人该做的工作就行。
「嘿，罗利，今天又起得这么早啊。」
有工友向他打著招呼，他也随意地点头回应。那是一个身材敦实，手上和衣服上总是有著擦不干净油污的健壮男人。他和他在最近负责同一段墙的加固，而他们便也偶尔一起合作使用那些大型的建造工具。
「早，沃克。」罗利不是很喜欢和其它人说话。
但那个总是乐呵呵的，和工地上的每个人都相处融洽的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和孤僻的工友亲近。就算冷脸相待这个叫沃克的男人也会主动黏上来，所以还不如少费点力气。
「你看上去好像没睡醒？」
「嗯。」罗利点点头，不置可否。他已经换好了工作服，而今天他要焊接一组护墙骨架结构处的钢筋。
「我这里有个偏方，你要不试一试。」
「谢谢，不用了。」
「很简单的，只要把多余的事情全部忘掉。专注于眼前的工作，那么什么烦恼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嗯，我知道了。」
简易的对话就此结束。罗利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便开始焊接起了自己职责范围内的那些钢筋。而当焊接的火花和低鸣冒出来的时候，来自工友的喋喋不休也就此隔离。
工作，工作。
日子过得很顺利。
早上的几个小时被他充沛地利用了起来，整段的钢铁架构被他漂亮地焊接完毕。他在过去是最优秀的士兵而在如今也是最优秀的建筑工人。而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他的内心便也浮现出了一抹满意。
当个工人，也不错。
或许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想东想西。
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自己向那死去的哥哥表达内心的悼念。或许，自己已然没有必要继续留恋于过去。
罗利放松了下来一他突然感觉内心格外的宁静。往日里那些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折磨著自己的痛苦回忆似乎正从自己的内心深处逐渐远离，或许很快，自己就将获得新的生命。
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从自己的身上离去。
某种似乎很重要，与生俱来，却又带给自己无尽痛楚的东西。
他眯著眼，没有抗拒那种浮现于全身上下的感觉。而在偶尔会扫过他的路人视线眼中，他身上的那股子疏离，孤僻的感觉也正一点点的消失。他在旁人的眼中逐渐不再耀眼，逐渐变得不再鹤立鸡群。
一切的转变，或许不需要花费多少光阴。从始至终，或许也就只需要十几秒而已。
但是—
轰隆——」有东西倒塌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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