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越前一揆(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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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滩之战,富田长繁再次以少胜多,率领六千大军击溃五万一向一揆众,其志得意满的程度达到顶点。他骑在马上,望着眼前战场,看着麾下士卒欢呼雀跃的模样,心中充满骄傲,忍不住对着身边亲卫说道:
“此番用兵,可比宗滴公往日乎?”
这句话,既是富田长繁对自己军事才能的炫耀,也是他内心野心的直白流露。在他看来,自己已然超越朝仓宗滴,成为越前国最厉害的武士,掌控越前国,甚至在织田家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都已是囊中之物。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极致的骄傲与自负,最终会将富田长繁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连两场大胜后,富田长繁对自己成为新的越前守护代,已然志在必得。他认为,一向一揆众经此两败,已然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而织田家忙于与武田胜赖对峙,无暇顾及越前国局势,正是他巩固势力、清除异己的最佳时机。
为此,富田长繁做出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选择,他没有继续深入追击残余的一向一揆众,彻底将其消灭,反而调转矛头,攻打了此前多次劝止他的安居景健。安居景健(原朝仓景健)此前曾劝止富田长繁不要除掉织田信长委派的奉行众,不要过于骄纵,可富田长繁却打心里不以为然,甚至认为安居景健是在暗中阻碍自己掌控越前国。
如今,富田长繁威望达到顶峰,便再也无法容忍安居景健的存在,认为他是自己成为越前之主的最后障碍。更愚蠢的是,富田长繁没有给麾下士卒任何休整时间。在帆山河原之战、浅水滩之战接连两场大战后,士卒早已疲惫不堪,伤亡也有所惨重,急需休整。
可富田长繁却被胜利冲昏头脑,不顾麾下士卒的疲惫,当即下令急行军,直奔安居景健的据点长泉寺,准备再度进行合战。急行军的路途崎岖难行,士卒连日作战早已体力不支,一路上不断有士卒掉队,士气也渐渐低落。
可富田长繁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催促大军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赶到长泉寺,除掉安居景健。经过急行军,富田长繁率领麾下大军,终于在傍晚抵达长泉寺。一日之间,如此奔袭,按理来说应该扎营休整。
安居景健早已得知富田长繁前来的消息,他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方,因此提前做好充分准备。加固长泉寺防御工事,储备足够粮草物资,率领麾下坚守不出,准备以逸待劳,消耗富田军的实力。
富田长繁抵达长泉寺后,不顾麾下士卒的疲惫不堪,当即下令进攻。可长泉寺的防御工事极为坚固,安居景健也早已严阵以待,凭借着有利地形顽强抵抗。富田军本就疲惫不堪,又缺乏有效攻城装备,面对防守严密的长泉寺,一时间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
麾下家臣纷纷向富田长繁请求暂停进攻,让士卒休整一段时间,补充体力物资,再伺机进攻。可富田长繁却早已被骄傲与野心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自己连五万一向一揆众都能击溃,小小长泉寺根本不在话下,之所以迟迟攻不下来,只是因为士卒不够努力。
于是,富田长繁不顾麾下士卒的疲惫不堪,于次日清晨不做任何休整,再次下令全力进攻长泉寺。这道命令彻底点燃了麾下士卒的不满情绪,尤其是富田长繁麾下铁炮队足轻组头小林吉隆,更是愤慨不已。
小林吉隆看着麾下疲惫不堪的铁炮队,又想到富田长繁不顾士卒死活、一意孤行的模样,心中愤怒与不满达到顶点。他再也无法忍受富田长繁的残暴,当即决定哗变。他召集铁炮队,慷慨激昂的说道:
“主公不顾我们,接连下令进攻,只会让我们白白送死!这样的人,不值得追随!”
铁炮队早已对富田长繁的做法不满,听到小林吉隆的话纷纷表示响应。他们拿起手中铁炮,跟随小林吉隆向富田长繁的营帐冲去。此时的富田长繁正坐在营帐中,催促着手下准备进攻,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
小林吉隆率领铁炮队闯入,二话不说,手操铁炮,对准富田长繁,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铁弹击中了富田长繁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富田长繁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他看着小林吉隆想要开口呵斥,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随后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由于富田长繁此前的骄纵残暴、不顾麾下士卒死活,早已失去人心,因此,小林吉隆斩杀富田长繁后,不仅没有遭到反对,反而得到了不少支持。他顺利割下了富田长繁的首级,随后带着首级前往北之庄城向杉浦玄任投降,以此表明诚意。
富田长繁的死如晴天霹雳,彻底击溃了富田军的士气。失去主君的富田军瞬间陷入混乱,士卒纷纷四散奔逃,要么投降安居景健,要么归顺一向一揆众,曾经威风凛凛的富田军就此分崩离析。
而富田长繁的死,也让一向一揆众彻底摆脱了最大制衡,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的步伐。七里赖周与杉浦玄任得知富田长繁被杀的消息后大喜过望,他们立刻率领残余的一向一揆众走出北之庄城,重新集结力量,在越前国境内展开大规模征伐。
此时的越前国,豪族群龙无首,富田军分崩离析,根本无法组织起抵抗,一向一揆众势如破竹,所到之处,豪族纷纷投降,百姓纷纷归附。安居景健得知富田长繁被杀、一向一揆众席卷越前国的消息后,深知大势已去。因此他识趣选择投降,主动归顺以此保全性命。
而更改姓名、试图苟全性命的土桥信镜(原朝仓景镜),则没有安居景健这般幸运。土桥信镜在朝仓家覆灭后便一直小心翼翼,既不依附富田长繁,也不参与任何纷争,只想保住自己的领地与性命。
可如今,一向一揆众席卷越前国,对所有不服从自己的势力,都采取了残酷的镇压手段。土桥信镜作为朝仓家旧臣,又始终没有表明立场,被一向一揆众视为异己,最终被一揆众裹挟着处死。
短短数月之间,越前国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桂田长俊的专横跋扈,到富田长繁的骄纵致败,再到一向一揆众的崛起,越前国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动荡。最终,富田长繁身死,豪族或投降或被灭,越前国自此成为了净土真宗麾下的又一个信徒国。
此时的织田信长,依旧在东美浓与武田胜赖对峙,双方战事胶着,根本无暇顾及越前国的变故。当织田信长得知富田长繁被杀、越前国被净土真宗掌控的消息后勃然大怒,却也无可奈何。分身乏术,无法同时应对武田胜赖与越前国的一向一揆众,只能暂时搁置越前。
越前国易主,不仅改变了北陆道格局,也给织田家的“天下布武”之路带来了新的阻碍。净土真宗掌控越前后,与加贺国的一向一揆连成一片,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宗教武装力量,成为了织田家在北陆道的重要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