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宣祖三年の转变（2/2）
屋内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声传来。
黑猫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或许，可以去找王杲。”
“王杲？”林巨正与明月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杲是女真建州右卫的首领，勇猛善战，颇有谋略，在女真各部中威望极高，隐隐有统一女真的趋势。只是王杲对朝鲜的态度颇为复杂，时而通商，时而袭扰，难以捉摸。
“王杲虽态度反复，却是目前唯一能牵头女真的人。”黑猫缓缓说道，“若能说服他同意与我们通商，其他部落即便不愿，也不敢公然反对。而且，王杲近期与明国的关系紧张，急需物资支援，或许会愿意与我们合作。”
林巨正沉吟片刻，点头道：“黑猫说得有理。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以去见一见王杲，当面谈谈，看看他是否有合作的意愿。”他看向明月，“明月，你身子渐渐重了，这一路相当劳顿，不如这次就留下等候消息，我与黑猫一同前往女真，求见王杲。”
明月闻言颌首道：“如此可行。我会留守，同时加急向汉城送信，请裴智彬想办法调拨一批绸缎、瓷器作为筹码。你们务必小心，王杲狡诈多疑，切勿轻信。”
“放心。”林巨正点头，“我近年与女真打交道，知晓其中的分寸。若有任何消息，会立刻派人回报。”
次日一早，林巨正与黑猫便收拾妥当，换上便于行动的服饰，带着几名侍从，向着女真的领地出发。明月站在据点，抚摸着渐渐大起来的肚子，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不会有事吧？王杲的领地凶险重重，而且他对朝鲜人一向没有好感。”
此时，林巨正与黑猫已走出会宁，踏上了前往女真的道路。沿途皆是荒凉的雪原，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侍从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警惕的注视着四周——这片土地上，不仅有女真的巡逻兵，还有劫匪强盗，随时可能遭遇危险。
“王杲的营地在古勒山，距离这里还有三天的路程。”林巨正勒住马缰，指着前方的山脉说道，“古勒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王杲的核心。此次前往，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同时也要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黑猫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我已让人提前打探，王杲近日正在营地整顿，似乎在准备与明国的战事。他急需物资，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时机。但也正因如此，他可能会狮子大开口，我们必须守住底线。”
两人一路疾驰，沿途避开了几支女真的巡逻队，于第三日傍晚，抵达了古勒山脚下。山脚下的营地连绵不绝，炊烟袅袅，女真士卒身着兽皮服饰，手持弓箭与弯刀，来回巡逻，神色警惕，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朝鲜会宁林巨正，前来求见王杲首领，有要事相商。”林巨正让侍从上前通报，同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几匹上好的绸缎与一把精致的武士刀，作为见面礼。
营地内人声鼎沸，士卒正在摔跤，呐喊声震天动地。
穿过层层营帐，两人终于来到了位于营地中央的大帐前。
“进去。”侍从掀开帐门，示意两人入内。
林巨正与黑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帐，只见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男子端坐于主位上，周身散发着悍勇的气息，正是女真首领王杲。
王杲注视着两人，语气冰冷：“朝鲜人？你们又来这里做什么？是想打探虚实，还是受明国之命，来游说？”
林巨正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首领息怒。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明国，而是想与首领商议一桩互利共赢的买卖——复通商路，我们提供铁器、粮食等物资，首领则为我们提供皮毛、人参等特产，同时约束部落，不再袭扰朝鲜。”
王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互利共赢？朝鲜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明国近期步步紧逼，封锁边境，此时前来，怕是想趁机坐地起价吧？”
黑猫上前一步，平静的说道：“首领此言差矣。明国封锁边境，首领急需物资，而我们也急需打通商路，维系贸易。并非想坐地起价，而是真心想与首领合作。只要首领同意，我们可以立刻调拨一批粮食送来，后续每月都会按时供应，价格也会比明国商人优惠。”
王杲沉默了，手指敲击着桌案。与明国的战事一触即发，物资短缺是眼下最大的难题。朝鲜人的提议，无疑能解燃眉之急，可他也担心，这是朝鲜人与明国联手设下的陷阱。他目光紧紧锁定着林巨正与黑猫，试图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大帐内陷入了寂静，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林巨正与黑猫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姿态，耐心等待着王杲的答复。他们知道，王杲的决定，不仅关乎商路的存续，更关乎朝鲜与女真的未来。
夜色渐深，古勒山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王杲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提议，可以考虑。但我需要先看到诚意——五日内，一千石粮食送到营地，我便下令约束部落，停止袭扰朝鲜，同时与你们商议通商的具体细节。若无法做到，便休怪不客气。”
林巨正心中一松，连忙躬身道：“首领放心，必定按时将物资送到。愿合作愉快。”
王杲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可以回去了。五日之后，我等你们的消息。”
林巨正与黑猫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走出大帐。夜色中，两人骑着马，向着会宁的方向疾驰而去。寒风依旧凛冽，却燃起了一丝希望。后续的谈判依旧充满变数，但至少，为这条困局中的商路，争取到了一线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