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夺舍之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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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些血煞之气从磨盘下的凹槽里流出来,汇入血池,渗入他的身体。
那些怨气、那些不甘、那些绝望,全都化作暗红色的雾气,钻进他的毛孔,渗入他的经脉,汇入他的丹田。
他的气息又涨了一丝,只是一丝,很小很小的一丝,跟以前那些汹涌的、势不可挡的增长比起来,这点进步,简直不值一提。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够。
还是不够。
这些凡人的血,对他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洞穴里幽幽发光,像两块烧红的炭。
他看着那些弟子,看着他们惶恐的、卑微的、战战兢兢的身影,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
那些弟子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年长的弟子手一抖,册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连忙弯腰捡起来,手还在抖。
封秀收回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冷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那个让落霞宗损失惨重的年轻人,那个杀了他前任太上长老的年轻人。
许夜。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一定比这些凡人强得多。
他的血,他的灵根,他的机缘,都比这些凡人的东西有价值。
他缓缓站起身,血水从他身上滑落,滴滴答答落回池子里。
赤着脚踩在湿滑的岩石上,一步一步走出血池。
白色的长袍搭在池边的岩石上,叠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来披在身上,系好衣带。
那些弟子跪了一地,额头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封秀没有看他们,迈步朝洞口走去。
步伐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声响。走到洞口拨开藤蔓,月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将那件白色的长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群山,望着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山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快了。
他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年轻人,得到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
到那时候,他的境界还会提升,他的力量还会增强。
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气息在月光下凝成一团白雾,扭曲着升腾,消散在夜风里。
他迈步走出洞口,走进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里。
封秀独自站在后山的悬崖边上,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他那件白色长袍猎猎作响,白发在风中乱飞。
他负手而立,浑浊的红色眼睛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群山,望着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峰峦,望着头顶那片被云层遮住的、没有星星的天空。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心里在盘算着后路。
不是退路,是后路。
从血池里走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邪法,血煞之气,童男童女的怨魂,已经不能再让他前进分毫。
他的实力停在了炼气一层,像一个被卡住的齿轮,转不动也退不回。
他试过加大剂量,一次送进去比平时多一倍的孩子,磨盘转得比平时更快,血池里的血水涨得比平时更高。
结果呢?
吸纳了一天一夜,丹田里的灵力几乎没有增加。
那些血煞之气进入他的身体,像水滴进海绵,瞬间就被吸收了,不留任何痕迹。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带灵气的血煞之气,而不是纯粹的普通血煞气。
血煞之气能帮他突破先天桎梏,能帮他迈过那道门槛,可门槛迈过去了,后面的路就不是血煞之气能铺的了。
就像盖房子,地基可以用烂石头凑合,可上面的墙,必须用好砖好瓦。
他现在就是那个只有地基没有墙的房子,四面漏风。
他想起当年屠仙之战的那些记载,那些他翻阅了无数遍的、泛黄的、字迹模糊的典籍。
那一战,他也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已经不知道被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
可有些东西是编不出来的,有些东西是那些参加那一战的前辈用命换来的。
比如,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比如,他们所在的这个天地,只是一个小世界;比如,这个小世界里没有灵气。
天成的也好,仙人所创的也罢,没有灵气,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那道竖纹在月光下越发深邃,像刀刻的。
难怪当年那位被围杀的仙人会那么急迫地想要离开。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那位仙人从小世界来,没有灵气滋养,体内的灵力只出不进,像一盏没有油的灯,烧一
点少一点,迟早会灭。
他急,他当然急。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急。
他从那些记载里知道,那位仙人临死前的日子过得很不好,修为一天天倒退,头发一天天花白,连脸上的皱纹都比同龄的武者多得多。
他没有死在那群围攻他的武者手里,他死在了这片没有灵气的天地里。
封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
他如今也尝到了同样的滋味。丹田里的灵力只出不进,每运转一次功法就少一丝,每过一天就薄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的油灯还能烧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灭。
他必须离开。
离开这个小世界,去那个传说中的、有大灵气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大世界。
只有到了那里,他的仙途才会通畅,他的修为才能继续提升,他才能走得更远,走得更久。
他的手攥紧了,枯瘦的手指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许夜。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浮上心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他调查过许夜,查了很久,查得很细。从黑山村开始查,查他的出生,查他的父母,查他小时候的事。
结果让他吃惊。那个年轻人,几月前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之子,连饭都吃不饱,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灵丹妙药,没有任何背景。短短几个月,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猎户,变成了先天圆满,甚至更强,变成了能杀死他这位前任太上长老的存在。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不是猫腻,是仙缘。
是他封秀找了半辈子都没有找到的仙缘。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冷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
机缘,功法,丹药,法器,一定是这些东西中的某一样,让那个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内脱胎换骨。
他不在乎是什么,只要抢过来就行。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火。
如果他把那小子身上的东西抢过来,说不得他的实力就会大大提升,说不得他就能找到前往大世界的路,说不得他就能在那片崭新的天地里闯出一番名堂。
他叫封秀,落霞宗的太上长老,这个小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他不甘心窝在这里等死。
他要出去,要去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大世界,要去走一走那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他的手从身后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迈步朝山下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白色的长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
走过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松树,走过那些被风吹弯的枯草,走过那些藏在暗处的虫鸣。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战鼓。
山道的尽头,是一片平地。
几个弟子站在平地上,躬着身子垂着手,不敢看他。
他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过去,像走过几块石头。
他要去夺那个年轻人的仙缘。
然后去找那条路。
那条离开这个小世界的路!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那道竖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在想,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
一个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猎户,短短几个月就爬到了他穷尽一生才勉强触及的高度。
这不正常,这不合理,这不应该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那小子手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底牌,有他没见过的手段,有他想象不到的底牌。
封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现在虽然踏入了炼气境,实力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那些底牌让他摸不透,看不清,像一团雾罩在眼前。
万一那小子手里有什么厉害的法器,万一那小子练了什么诡异的功法,万一那小子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靠山。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等了几十年才迈出这一步,他输不起。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走过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松树,走过那些被风吹弯的枯草,走过那些藏在暗处的虫鸣。
山道的尽头是落霞宗的大殿,殿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宗主坐在大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停着,半天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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