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血煞之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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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低,很沉,如同远处的闷雷。
“妙。”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实在是妙啊。”
他感受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提升,心头激荡不已。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如同干涸了几十年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洪水的灌溉;如同被囚禁了几十年的困兽,终于看见了牢笼的裂缝。
他的经脉在扩张,他的骨骼在强化,他的血液在沸腾。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络,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血煞之气。
血池之中的血煞之气,正源源不断地被他吞噬炼化。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毛孔渗入,顺着符文渗入,顺着每一道伤口渗入。
它们在他体内游走,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钻入他的经脉,钻入他的丹田,钻入他的识海。
它们所到之处,那些沉积了几十年的杂质被冲刷干净,那些堵塞了几十年的经络被一一打通,那些禁锢了他几十年的枷锁被一点一点地撬开。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轻盈,仿佛身上的每一斤赘肉都被剥离,仿佛骨头里的每一两铁屑都被抽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羽毛,随时都会被风吹起;又像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天地间那微薄的灵气涌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能感受到体内的浊气被排出体外。
他觉得自己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不是用言语能够描述的。
他仿佛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动,能感觉到头顶天空的呼吸,能感觉到周围每一丝风、每一缕光的流动。
他的意识在扩散,在延伸,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溶洞,笼罩着整座后山,笼罩着整座落霞宗。
先天圆满的境界,他卡了几十年。
那几十年里,他试过无数种方法,闭关苦修,游历天下,吞服丹药,参悟秘法。
每一种方法都试过了,每一种方法都失败了。那道门槛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面前,看不见,摸不着,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今日,在这血煞之气的侵蚀下,那堵墙终于开始松动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禁锢了他几十年的枷锁,正在一点一点地崩裂。
不是被暴力砸碎,而是被那些血煞之气慢慢侵蚀,如同水滴石穿,如同蚁穴溃堤。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那道门槛在他面前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塌。
他隐隐有了窥破的迹象。
那是一种模糊的、朦胧的感觉,如同隔着厚厚的浓雾看远处的山峦,看不清全貌,却已经能感受到那巍峨的气势。
那是更高层次的境界,那是他渴求了几十年而得不到的东西。
按照他所得仙书的记载,只要他能跨过先天圆满境界,就会迈入一种全新的境界。书中对那境界只有两个字的概括。
炼气!
这两个字,他看了无数遍,读了无数遍,想了无数遍。
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境界,那是一种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那一年。
他在南疆的深山里发现那部秘法时,看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他知道,那是他一生所求,那是他活着的意义。
为了这两个字,他等了三十年,想了三十年,盼了三十年。
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血池旁边,落霞宗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手指紧紧攥着袍角,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池中的太上长老,盯着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盯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那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火把的映照下愈发深邃。
他能感觉到,太上长老的气息在攀升。
那气息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越来越强,越来越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升了起来。
那不安很淡,很轻,如同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不疼,却让人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太上长老一旦真的突破,那届时实力强横的太上长老,还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还会听他这个宗主的号令吗?
还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上长老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先天圆满,与他的境界相同。
若不是太上长老年事已高,不问世事,这宗主之位早就该让给他了。
这些年,他能在宗主之位上坐得稳,不是因为他实力强,而是因为太上长老不想坐。
可现在,太上长老一旦突破,进入那个全新的境界,他的实力将远超先天圆满。
到那个时候,他还愿不愿意继续做一个不管事的太上长老?
他的心里,那不安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他在心里暗暗后悔起来。后悔不该让太上长老坐进那血池之中。
当时也是只有太上长老一人通晓这血祭之法,所以他只能同意让其率先突破。
现在细细想来,他当时确实不该松口。
他应该让太上长老把秘法交出来,让他来坐这个血池。
他是宗主,他才是落霞宗的主宰。
那突破的机会,应该属于他,而不是别人。
他咬了咬牙。
那一下咬得很重,很用力,牙齿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他的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了下去,那咬肌在脸颊上滚动了一下。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秘法在太上长老手里,他不交出来,谁也拿不到。
而且,那九十九个童男童女,也是太上长老的弟子们去抓的,他只是在后面发号施令,根本没有经手。
如果太上长老真的翻脸,他连一个把柄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胸口那块巨石吐出来。
可那石头太重,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咬着牙,看着池中的太上长老,看着那道被红光笼罩的身影,看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
池中的血水,还在沸腾。漩涡还在旋转,红光还在闪烁。
太上长老的气息还在攀升,越来越高,越来越强,仿佛没有尽头。
落霞宗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眼睛盯着太上长老,盯着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盯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的心里,那后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他后悔了。
……
清晨。
客栈的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几只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啄食着瓦缝里残留的草籽。
街对面的包子铺已经开张了,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肉香混着面香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许夜坐在一楼大堂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他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干净利落。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不知在看什么。
陆芝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将那纤细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握。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她低着头,用小勺舀着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地喝着,动作很慢,很轻,如同一只优雅的猫。
蓝凤鸾坐在陆芝旁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成两个圆髻,用红色的头绳扎着,活像两个小灯笼。
她端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着,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她浑然不觉,喝完了还用舌头舔了舔碗底,然后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粥真不错,”
她咂了咂嘴:
“比咱们在苦海镇喝的好多了。”
陆芝点点头:
“这味道的确鲜美无比。”
蓝凤鸾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朝门口望去。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中等,面容清瘦,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的官服是深青色的,胸前绣着一只鹭鸶,腰间系着一条银带,脚蹬皂靴。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走到许夜面前,停下脚步,拱手一礼,姿态恭敬:
“请问,是许夜许公子吗?”
许夜放下粥碗,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烫金的帖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许夜面前。
“在下礼部郎中王谦,奉陛下之命,特来给许公子送帖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
“陛下在城中赐了公子一座宅院,特命在下带公子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