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鬼珠登场(2/2)
“……那我就,满足你!”
最后三个字吐出,许夜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气势陡然拔升,仿佛一尊沉睡的战神骤然苏醒。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脚下一蹬,积雪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暴起!
这一次,速度更快。
气势更凶。
力道更重!
暗沉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音爆,没有任何虚招,依旧是简单直接、霸道无匹的一记直刺。
目标,直取老人因说话而微微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枪出如龙,一往无前。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连飞舞的雪花都被震成更细碎的冰晶。
老人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许夜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暴烈。
那迎面而来的枪势,比之前何止重了三分,简直如同整座山岳倾轧而来,带着摧城拔寨、粉碎一切的恐怖意志。
“小辈狂妄!”
老人厉喝一声,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体内阴寒邪异的元气疯狂运转,灌注于手中长背刀之中,刀身顿时泛起一层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蓝色光泽,周围温度骤降。
他吐气开声,枯瘦的手臂肌肉贲起,将长刀自下而上,斜斜撩起,试图以巧劲挑开这致命一枪,同时身形急向后撤,准备卸力游斗。
“嗙!!!”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
刀锋与枪尖再次精准碰撞。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与老人预想的截然不同。
就在刀枪接触的刹那,老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如同洪荒猛兽的冲撞,顺着刀身狂猛袭来。
他灌注于刀上的阴寒真气,在这股纯粹、霸道、炽热阳刚的巨力冲击下,竟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霜,瞬间消融溃散了大半。
“咔嚓。”
轻微的、几乎被巨响掩盖的骨裂声,从老人持刀的右手腕部传来。
“呃啊——”
老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胛,如同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筋骨齐痛,经脉抽搐,酸麻与剧痛交织,几乎失去了知觉。
那柄陪伴他数十载、饮血无数的长背刀,更是如同烫手的烙铁,再也把握不住,刀身剧烈震颤着,脱手而飞。
“嗖——”
长刀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旋转着飞向远处,“噗”地一声深深插入十数丈外的岩壁之中,直没至柄,只留下刀柄兀自嗡嗡颤动不止。
老人身形踉跄,狼狈不堪地向后,蹬蹬蹬的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坑洞,方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左手死死捂住颤抖不止、明显已经骨裂的右腕,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逆血涌到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嘴角却已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持枪而立、气息依旧雄浑绵长的许夜,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小子…刚才竟然还没出全力?!
许夜缓缓收枪,枪尖斜指雪地,看着老人那副狼狈模样,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依旧。
“如何?老鬼,这下……可还觉得痒痒?”
刚刚赶至山谷上方一处隐蔽岩脊的裴雨嫣,甚至还未完全稳住身形,目光便被山巅平台中央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牢牢攫住。
她的瞳孔,在看清场中情形的瞬间,猛地收缩如针。
只见那位在落霞宗内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令无数弟子长老敬畏有加的太上长老。
此刻竟是如此狼狈。
身形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捂住显然受创不轻的右腕,嘴角溢血。
而那柄标志性的幽蓝长背刀,竟已脱手飞出,深深嵌在远处的岩壁之中,兀自颤鸣不已。
而对面。
那一袭墨袍在山巅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少年,却只是持枪静立,气息沉凝如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震飞对手兵刃的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连气息都未紊乱多少。
“这……”
裴雨嫣心中剧震,饶是她心志坚定,此刻也难掩惊骇。
她知晓许夜很强。
但,强到何种地步,她并无清晰概念。
此番落霞宗出动这位常年闭关、轻易不出的太上长老,携十余名先天弟子,布下杀局,可谓志在必得。
宗门高层对这位太上长老的实力有着绝对信心,认为其足以镇压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数。
这才敢将猎杀许夜这等疑似身怀重大机缘、背景不明的年轻强者的任务,全权交付。
这本身,就是对太上长老实力的一种无声证明。
那是在落霞宗立派以来积累的雄厚底蕴认知下,认为足以稳妥解决此事的最高战力保障之一。
可现在…
这位被宗门寄予厚望、实力定然远超寻常先天圆满的太上长老,竟在正面硬撼中,被许夜一击震飞兵刃,打伤手腕,落于绝对下风。
她对许夜实力的预估,已经一再调高,可眼前所见,依旧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这绝非简单的略胜一筹。
这分明是……碾压性的优势。
至少在纯粹的力量与爆发上,许夜展现出的,是完全凌驾于太上长老之上的恐怖层次。
山巅平台上。
太上长老强忍着右腕处传来的钻心刺痛与酸麻,体内阴寒邪异的先天元气疯狂运转,如同无数条冰冷的细蛇涌向伤处,暂时封住血脉,稳住骨骼裂痕,抑制住那灼热阳刚余劲的侵蚀。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再无半分之前的轻松与戏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精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不远处的许夜。
山风猎猎,卷起积雪与冰屑。
许夜一袭墨袍在风中狂舞,身形却稳如磐石,手中那杆暗沉长枪斜指地面,枪身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而已。
少年面容平静,眼神清亮锐利,眉宇间并无骄狂之色,却自有一股睥睨一切的自信与昂扬意气。
在这冰天雪地、杀机四伏的山巅,他持枪而立的身影,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耀眼与夺目。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呵,老话果然不假。”
太上长老心中五味杂陈,惊怒、忌惮、嫉妒、贪婪……种种情绪翻腾不休。
他纵横江湖、潜伏宗门近百载。
经历过无数风浪。
见识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
可像眼前少年这般,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恐怖实力与沉稳心性的,当真是闻所未闻。
“如此打下去,不出十招……不,或许只需三五招,待我右臂伤势影响彻底爆发,此子气势再涨几分,败亡的定然是我!”
他对自己此刻的状态心知肚明。
右腕骨裂,虽用真气强行稳住,但发力必然受影响,实力至少折损两成。
而对方,显然还未尽全力,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与炽热阳刚的真气,实在太过克制他的阴寒功法。
原本的打算,是凭借自己老辣的经验和深厚的功力,先与许夜周旋,逼出其各种手段底牌,摸清其路数,再伺机动用真正的杀手锏,一举奠定胜局。
毕竟,他真正的倚仗,并非完全是自身的武力。
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年轻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最保守的估量。
仅仅是刚才那一击对撼,就差点废了他一条胳膊,若是再接一招,以对方那恐怖的力量和此刻高昂的气势,自己这条手臂恐怕真有可能当场断掉。
到那时。
别说动用底牌,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
太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怀中。
那里,贴胸存放着一枚鸡蛋大小、触手冰寒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珠子。
鬼珠!
这枚内蕴阴魂鬼气的珠子,才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敢于窥视更高境界的根本所在。
只是此物阴邪至极,动用时需慎之又慎,且对自身亦有反噬,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不欲轻易动用。
但此刻,感受着怀中鬼珠传来的一阵阵冰凉邪异、却又让他莫名心安的波动,太上长老心中那一丝因败退而产生的慌乱,迅速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残忍与期待的冰冷笃定。
“本来想陪你多玩几手……可惜,年轻人,你不懂得见好就收。”
太上长老缓缓站直身体,左手依旧按着右腕,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带着几分惋惜又似嘲弄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深处,是化不开的阴冷与杀意。
“既然武技上占不到便宜……那便让老夫,换种方式,好好款待你吧。”
话音未落,他按在胸口的左手,猛地探入衣襟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森寒、更加充满不祥与死亡气息的阴冷波动,如同沉睡的九幽魔物骤然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山巅的风雪。
在这一刻,似乎都为之一滞。
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