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太上长老 跪下磕三响头就饶了你(2/2)
“目标,谷外马车,擒拿车上两名女子。行动要快,务必小心那头白色异兽,以及…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是!”
众人齐声低应,但声音中底气并不算足。
裴雨嫣不再废话,身形率先一动,如同一只轻盈的雪鹞,贴着陡峭覆雪的山崖,朝着下方谷外马车停驻的方向,疾掠而下!
动作迅捷而隐蔽,尽量借助风雪和地形的掩护。
十余名先天弟子紧随其后,各展身法,如同十余道白色的鬼影,在漫天风雪中划过,悄无声息地扑向那辆孤零零停在官道上的马车,以及马车旁那头因为主人离去而愈发焦躁不安、不断低吼的纯白巨兽。
枯树下,太上长老目送着裴雨嫣等人消失在风雪中,那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混合着玩味与残忍的光芒。
“来了么…”
他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再次抚上胸口那枚冰寒刺骨的鬼珠。
“就让老夫看看,你这疑似有缘的小辈,究竟有多少斤两,能不能…让老夫的宝贝儿饱餐一顿,助老夫…尽快踏出那最后一步!”
山巅处,万籁俱寂。
唯有风卷着细雪,在嶙峋的怪石与厚重的雪壳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积雪皑皑,在稀薄的天光下反射着清冷的白,仿佛将一切声音与温度都吞噬殆尽。
那株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树,虬结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尊凝固的、挣扎的鬼影,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许夜悄无声息地来到枯树后边。
他的靴子踏在雪上,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曾陷落入积雪里,哪怕一分一毫。
目光穿过稀疏的枯枝。
他看到那老人正盘腿坐在树根隆起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石台上,背对着他,身形佝偻,裹在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旧皮裘里,与这苍凉雪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极易忽略。
老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清晰地钻进许夜的耳朵: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干涩,像是沙砾在摩擦,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且等待许久的事情。
许夜矗立在枯树侧后方约三丈处,不再前进。
他一手紧握着那杆暗沉长枪,枪尖斜指身侧雪地,另一只手此刻已经悄然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繁复的八方阵盘纹理。
丹田之内,金鼎虚影缓缓旋转,其中积累的能量如同蓄势的洪流,随时准备倾泻而出,注入阵盘。
只要一有危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彻底启用。
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仿佛与枯树、岩石同化的背影,清声问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对我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捕捉信息。
老人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一下,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抖落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依旧没有回头,沙哑的轻笑声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慢条斯理的意味:
“候你多时,自然不会惊讶。”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真的渗出一丝奇异的温度:
“相反,我还有些欢悦。”
许夜眉头微微一挑,握枪的手指收紧了些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沉了:
“此话怎讲?”
这时,老人终于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仿佛关节久未活动,带着一种僵硬感。
皮裘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面向许夜。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昏暗中闪烁着某种混合着审视、估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的光芒。
他望向许夜,那抹欣赏之色毫不掩饰,却又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果然是少年英雄。”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语速慢得让人心头发紧:
“如此年纪,就能达到如此成就,气机凝练,神光内蕴,可谓是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刷子,扫过许夜全身,尤其在握着长枪的手和鼓起的袖口处略有停留。
“不过可惜…”
他话锋一转,那点虚假的欣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可惜你不该来寻我,而是应该调头便走,这样一来,兴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哦?”
许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两点寒星。
他仿若轻松地反问:
“照你这么说,你是吃定我了?”
他稍稍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玩味:
“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要不然…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说这话时,他全身肌肉实则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袖中指尖已按在阵盘的关键枢钮之上。
老人听闻此言,那张枯瘦的脸上,嘴角向两边拉扯,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非但没有任何暖意,反而显得格外阴翳,深刻皱纹扭曲着,如同干裂土地上的沟壑。
他凝视着许夜,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黏腻与冰冷,缓缓说道:
“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
“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许夜膝盖处扫过,那阴翳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你要是跪下来求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老夫心情一好,能给你留个全尸,也好让你那同伴,日后有机会来收拾你的尸骨。”
风雪不知何时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枯树下,一老一少相对而立,无形的杀气与紧绷的对峙,比周遭的严寒更加凛冽,几乎要凝固这片山巅的空气。
许夜忽然“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在这寂静肃杀的山巅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向这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落霞宗太上长老,脸上那点伪装的客气和谨慎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嚣张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东西,”
他开口,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在风雪中砸落:
“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你还真当真了?”
这话一出,老人脸上那阴翳而笃定的笑容骤然僵住,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精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许夜却不等他反应,长枪在雪地上随意一顿,继续骂道,语速又快又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
“你以为你是谁?摆个姿势,说两句大话,就真以为吃定我了?
还在那儿候我多时,欢悦?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在这冰天雪地里蹲久了,把脑子也冻坏了吧?”
“还敢叫爷爷我跪下来给你磕头?”
许夜嗤笑一声,伸出手指,隔空对着老人虚点了点:
“我看待会儿,怕不是你这把老骨头,要跪下来磕头求饶才对!”
他甚至还活动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不屑与跃跃欲试的表情:
“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子,一把老骨头,干瘪得跟晒干的柴火似的,能扛得住我沙包一样的拳头吗?还留我全尸?你先想想自己这把老骨头待会儿会不会散架吧!”
这一连串又快又毒、毫不留情且粗俗直白的骂声,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直接把这位落霞宗的太上长老给炸懵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身为宗门太上,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平日里所见所闻,无不是敬畏有加。
即便是敌人,也多是谨慎试探,言语机锋,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用这般市井流氓般的口吻辱骂过?
“你……!”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吸气声,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淡漠姿态彻底崩裂,灰白色的脸上涌起一抹极其不正常的潮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他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夜,浑浊又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荒谬,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后升腾而起的暴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辈…是失心疯了吗?
还是自知必死,所以破罐子破摔?
可看他眼神清明,气息沉稳,甚至还带着一种戏谑的挑衅,哪里像是疯了或者绝望的样子?
此人…当真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足以扭转乾坤的依仗?
短暂的震惊和暴怒之后,老人心底反而升起一丝更深的警惕。
但表面上,那被激怒的森然杀意,已如实质般从他佝偻的身躯里弥漫开来,周遭的风雪似乎都为之停滞、冻结,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枯树上的积雪,竟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开始凝结成冰。
“好…好得很!”
老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老夫本想让你死得痛快些,现在…”
他眼中那最后一点伪装的平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寒刺骨的怨毒与杀机:
“老夫改主意了。我会抽出你的魂魄,让你慢慢受尽折磨,哀嚎百年,以泄老夫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件旧皮裘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掌自袍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竟泛起幽幽的蓝黑色光芒,周围的温度骤然再次暴跌!
许夜手中长枪倏然一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也没有繁复花哨的变化,就在老人那泛着幽幽蓝黑光芒、凝聚着刺骨阴寒与怨毒之气的利爪即将及体的刹那,暗沉的枪尖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昂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简洁、凌厉、快得几乎超出视觉捕捉的弧光!